高国泰想罢,于是说:“兄台,既是这样厚爱小弟,我就去拉船纤。”
王成壁说:“好。”
王成壁站起身来,领着高国泰来至河沿,见有一只杂货船,早已装好,少时就开船。
王成壁说:“管船的,我这有一位朋友,叫他同你们拉拉船纤,管船的多照看点,到了卸了货,千万仍把他带回来,可不必管他。”
管船的道:“是了,有王大爷在里头,我们决不能错待了。”
高国泰就在这里等候,工夫不大,管船的开船,众人都拿起纤板。
大家皆是行家,高国泰也不懂。
有人把纤板递给他。
当时开船,别人拉纤都喊号子,高国泰想起念书来了,念的中庸右的第十三章:“君子素其位而行,不愿乎其外,素富贵行乎富贵,素贫贱行乎贫贱,素夷狄行乎夷狄,素患难行乎患难,君子无入而不自得焉。”
高国泰只念他的书,众拉纤的人一阵大笑。
那一日他们到了殷家渡,货船卸了,高国泰累的疲困不堪,就在船中睡了。
次日船上又装上别的货往回走,高国泰又拉起来。
这一日回至余杭县,正到了码头口,见王成壁在那里站着,高国泰即赶过来。
王成壁说:“先生,这一次多有辛苦了。我在此盼望你,合是你我弟兄有一段前缘,今天我进了一笔款三十五吊,你先同我来吃碗茶,用点心,回头再进城换银子,明天你去接家眷。今天沽酒买肉,你我痛饮,以尽通宵之乐。”
高国泰眼笑眉开地说:“很好,很好,我与王兄初会,兄长这般厚待,我深感谢。”
王成壁说:“你我好弟兄知己,不必客气。”
高国泰想:“这个朋友倒很诚实。”
高国泰跟王成壁吃了些点心,天已不早了。
王成壁把钱交付高国泰,进城换银子,拿了酒瓶,打酒买肉。高国泰拿了钱入城,换了五十两银,打酒买肉。
买完了东西往回走,正要关城,高国泰刚赶出了城,只见由对面来了一人,飞也是直奔,仿佛有急事的一般,正与高国泰迎面相撞。
那人连忙说:“先生不要见怪,我一时太急,因有要事,我给先生赔罪。”
拱手作揖,说着话,径自出城去了。
高国泰本是文雅之人,虽被他碰了一下,自己一想:
他也不是有心。这有何妨。
高国泰出城往前走,忽然心里一想:“方才不要把银子碰去了!”
高国泰用手一摸,银子形影全无,把自己吓得目瞪口呆!
原来方才那个经过自己身边的人是个白日贼,早看见高国泰换银子。
真是贼有贼智,故意撞高国泰,把银子搭了去了。
高国泰心里越想这件事越不对,自言自语地说:“回头我见了王成壁,无言可答,莫如我一死。昨日要死没死了,是还有两天罪来受完呢?这真是阎王注定三更死,哪敢留人到五更?”
到了护城河岸,高国泰打算要投河。自己叫道:“高国泰,高国泰,你好命运不通!不想我今天死于此地。”
正自怨恨,只听那旁有人说话:“莫非是恩兄高国泰吗?”
来至切近,把高国泰一拉说:“恩兄可想死小弟了!我往各处去找,并无下落,不想今日在此相见。”
说着话,就过来叩首。高国泰一看,并不认得。
看来似面熟,一时想不起来,因说道:“老兄不要认错了人。”
那人说:“兄长,你连我小弟李四明都不认识么?”
高国泰一听,说:“哎呀,原来是你呀?”
且说那李四明幼年家贫,寡母住在高国泰家和左右比邻而居。
高国泰一家全是好善之人,时常周济他家,后来李四明就在高国泰家念书。
李四明母亲死了,也是高家花钱给他安葬。
高国泰问李四明:“是要求功名,还是去做买卖?”
李四明说:“要我找个铺子去学生意才好。我家又没钱,哪有这样花费去求功名?”
高国泰说:“也好,我给你找一个买卖罢。”
便在本城天成米店去学生意。凡上工一切衣服被褥,全是高家代给。
李四明也用心练习,并不荒误,专心做那生意。
三年已满,东家到店算帐,见李四明各事勤俭,心甚爱悦,把他带到家中,另给他开个米店,在清江做买卖,甚为得利。
东家没儿子,只有一个女儿,把李四明招过去做养老的女婿,把一分家业全给他。
后来他们老夫妻也死了,李四明一手成运生意,全是他经理。
李四明想起当年若不是恩兄高国泰的救济,自己那得有今日?于是李四明就带着家眷,收拾细软物件,要回故土,去访问恩兄高国泰。
李四明到了余抗探访,并无人知道高家移往何方,皆云穷跑了。
李四明叹息不已,就在西门外买了一所房子,又在南门外开了一家粮店。
今天李四明正好是要回家,在路上遇见了高国泰,二人相见,悲喜交加,各诉往事。
高国泰说:“老弟,我今日要不去银,你我也见不着。”
李四明说:“你光跟我到家,咱二人有话再讲。”
李四明和高国泰二人站起来,往前走了不远,高国泰脚下一绊,伸手拿起一宗物件来。
有分教,小人怀仇挟恨,误害良民,忠良尽公,判决奇案。
要知后事如何,且看下章节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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