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说宋江带领党羽数千人径趋海滨,适有商舶数十艘停泊岸边,被宋江之党一声吆喝,跳至船上,船中之人大多已经没命,有被杀的,有自溺的,只水手等人留于使用,不遭杀害,仍然叫他照常行驶,唯须听宋江指挥,不得有违。
匪就是匪,宋江之流,可见一斑,恶人一流,非是好人。
一艘被掳,各艘都逃避不及,一股脑儿被他劫住。
宋江遂命水手鼓棹南行,将至海州附近,忽然有水上巡卒各驾小舟,舣集左右,将有盘查大船的意思。
宋江瞧着,恐怕会被露出破绽,不如先行动手,遂一声号令,驱逐巡船。
巡船慌忙逃开,并作一路向海滨奔回。
宋江率领党朋前进,将至海旁,看见四面芦苇丛集,飘飒有声,智多星吴用忙语宋江道:“对面恐防有埋伏,不应前进。”
宋江闻言,亟命退回。
舟行未几,果然看见芦苇丛中突然出现兵船多艘,前来截击,那巡船亦分作两翼,围裹拢来。
宋江麾众抵御,且战且退,不防敌舟里面搬出许多种火物,对着宋江手下各船陆续抛来,霎时间,各船火起,烈焰冲霄,宋江连声叫苦,也是无益;还是吴用有些主意,指挥党羽,一面扑火,一面射箭,冲开一条血路,向大海中奔去。
此外各船,仓促中不及施救,船中各盗目或泅水逃逸,或恃勇杀出,剩着一大半,被官军捉住。
宋江航海逃生,行数十里,看见后面已经无有官军,方敢就在海岛下面暂行停泊。
后来阮小二,阮小五,阮小七和童威、童猛弟兄、张横、张顺他们陆续寻至,还有武松、柴进一班人物,领着几只七洞八穿的残船,狼狈来会,大家统垂头丧气,不发一言。
宋江检点党羽,损失多人,不禁号啕大哭。
智多星吴用在一旁劝道:“大哥哭也无益,现在兄弟们多被捉去,须赶紧设法,保他性命为要。”
宋江才停住了哭,含泪答道:“偌大海州城,能有多少精兵猛将凶横至此。我当通知卢兄弟,叫他倾寨前来,与他决一死战。”
吴用说道:“不可不可。大哥曾见过官军旗帜,有一斗大的张字否?”
宋江问道:“张字恰有,究系谁人?有这么厉害!”
吴用道:“怕不是张叔夜吗?”
宋江道:“张叔夜有什么才干?”
吴用解释道:“他字嵇仲,素善用兵,前为兰州参军,规划形势,计拒羌人,西陲一带,赖以无恐。兄弟曾闻他调任东南,莫非海州长官便属此人!”
张叔夜系宋朝季时的忠臣,不得不表明履历,但借吴用口中叙出,又是一种笔法。
说至此,有阮小二上前说道:“确是这个张叔夜。”
吴用道:“既系老张在此,我等恐难与战,不如就此归抚了!”
宋江说道:“难道去投降不成?”
吴用道:“识时务者为俊杰,且可保全兄弟们性命,请大哥不必再疑!”
宋江闻言,徐答道:“果行此策,亦须有人通使。”
吴用道:“兄弟愿往。”
宋江迟疑不答。
吴用道:“兄长尽管放心,待弟前去,保管成功。”
言已,便另拨一船,向海州去讫。
宋江待了半日,未见吴用回来,心中忐忑不定,转眼间,夕阳已下,天色将昏,乃自登船头,向西遥望。
烟波一抹,掩映残霞,隐隐看见有一艘舟往东而来,想是去船已归,心下稍慰。
至来舟驶近,果然看见船中坐着吴用,当下呼声与语,吴用亦应声而起。
少顷,两船相并,由吴用踱过了船,与宋江叙谈。
宋江问及情形,吴用说道:“还是恭喜,兄弟们都羁住囚中,明日就要押往汴京,亏得今日先去请降。张知州已一概允诺,并教我等助征方腊,图个进阶,弟已斗胆与约,明晨偕兄长往会便了。”
复从吴用口中,叙出请降情形,可省许多的波折。
宋江淡淡地答道:“事已至此,也只好这般做去。”
言为心声,可见宋江本意,未愿招安。随即与同党说明大略。
同党也不加可否,但说了“唯命是从”四字。
是夕无话,翌日辰刻,宋江率同吴用并手下头目数名,乘船至海州。
海州虽在海滨,城却距海数里,宋江舍舟登陆,徒步入城,到了州署,吴用首先通报,当有兵役传入,梆声一响,军吏统登堂站立。
那仪表堂堂的张知州由屏后出来,徐步登堂,即命兵役传召宋江。
宋江与吴用等联步趋入,江向上一瞧,望见这位张知州仪容,不觉心折,便在案前跪禀道:“淮南小民宋江谒见。”
张叔夜正色问道:“你就是宋江吗?今日来降,是否诚心?不妨与本知州明言。如或未肯投诚,本知州也不加强迫,由你去招集徒众,来与本知州决一雌雄。”
儒将风流。
宋江闻言,越发感觉愧服,遂叩首道:“宋江情愿投效,誓不再抗朝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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