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他们用最卑劣的谎言欺骗了陛下!最初,他们打着合作共赢的幌子提供所谓的援助,尤其是一种他们称之为‘神恩药’的东西!宣称能包治百病,他们在南境各处大规模地兜售,甚至……免费派发!”
“那些药确实能快速缓解一些病痛,但是吃过的人性情变得越来越暴躁,一点小事就能引发激烈的冲突!南境的城镇里,酒馆斗殴、街头仇杀一天比一天多,治安在迅速恶化。”
“等陛下和我们终于察觉到不对劲,试图干预时,已经太晚了!祭涤教利用他们对民众的影响和药物的控制,几乎在一夜之间就掌控了南境绝大部分人的身心!”
他剧烈地喘息着,仿佛这段回忆抽干了他的力气,声音又低沉下去,带着一种深重的无力感“我们不知道陛下后来是彻底被他们的手段控制了心神,还是为了保全剩下的人被迫选择了屈服。”
“总之从那以后,南境又变成了一片对祭涤教顶礼膜拜的土地,再后来事情变得更加糟糕,大片大片的良田被强行改种花仙果,然后就是你们看到的,我们所有人都像被蒙住了眼睛,堵住了耳朵,浑浑噩噩的根本意识不到,自己正在走向彻底的毁灭……”他的话语在最后化为一声沉重的叹息。
爱德华面无表情地聆听着。
华法林男爵的叙述带有强烈的倾向性,将王女洛芙凯佩特描绘成一个被欺骗、被迫害的悲剧女王,而将所有罪责都归咎于祭涤教的阴谋。
作为一名训练有素的霍尔普军人,爱德华太明白片面之词的危险性了,王女在这场剧变中究竟扮演了何种角色?是纯粹的受害者还是曾在某个时刻与魔鬼达成过交易?这些问题需要高层去抽丝剥茧。
他此刻的任务是尽可能完整地记录下对方提供的信息,并从中挖掘出关键细节。
邓尼在一旁听着,脸上的怀疑之色越来越浓。
他鼻子里发出一声轻哼,显然对这种王女无辜论不怎么感冒,用力握紧了腰间的马刀刀柄,刀鞘与甲片摩擦发出轻微的金属刮擦声,他向前逼近一步,沉声打断了华法林的叙述,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质疑“故事讲得很精彩,男爵阁下。”
“那么,现在回到现实,你,还有你身后这些……勉强还像点人样的‘人’又是怎么回事?按照你的说法,整个南境都陷落了,为什么你们还能站在这里说话?还能保有,嗯,相对还算完整的外形和思考能力?”他的目光紧紧锁定在华法林那张虽然灰败、但五官尚存、能清晰地表达复杂情绪的脸上。
华法林男爵沉默了片刻,仿佛在组织语言,又像是在压抑某种情绪,片刻后才缓缓开口“是黑雾,就是笼罩着我们的那层东西,自从它出现并且越来越浓,南境的一切就开始滑向可怕的深渊。”
“变化是缓慢发生的,起初可能只是觉得容易疲惫或者精神不济,然后皮肤开始失去弹性,变得松弛干瘪,就像被抽干了水分,很多人慢慢地失去了说话的能力,喉咙里只能发出意义不明的嘶吼……”
“再后来,他们连思考的能力都丧失了,脑子像是凝固了,只剩下一些最本能的、重复的动作,如同没有灵魂的提线木偶,在重复生前最常做的事。”
他描述着那些令人毛骨悚然的景象。
“那么你呢?”邓尼毫不放松,再次踏前一步,咄咄逼人的气势几乎要冲破亲兵的阻拦,他的声音陡然拔高。
“你刚才说的是‘很多人’变了,可你自己看看!你除了动作像个关节生锈的傀儡,说话慢了点,但你能说,能思考,甚至还能挥出那样的一刀。”
“还有你身后这些人,虽然样子吓人但至少还能跟着你行动!这怎么解释?难道你,或者说你们华法林领的人有什么特别的?还是说……”邓尼的眼神变得极其危险“你们和祭涤教其实并不是毫无瓜葛?”
这个尖锐的问题瞬间刺破了核心。
华法林男爵猛地抬起头,那双眼睛里闪过一丝激烈的情绪波动,他几乎是咬着牙说道“不!我和祭涤教绝无关系!我唾弃他们!”
随即他的情绪又迅速低落下去,被巨大的茫然和痛苦淹没“我真的无法解释,我唯一能观察到的是,那些穿着祭涤教袍服的人,教士、执事甚至只是他们的杂役,在黑雾中行走自如完全不受影响。”
“可我不是!我华法林家族世代信奉先祖之灵,从未向祭涤教低过头,我更不是什么教士!至于为什么,我和我华法林领的大部分领民,变化的速度远比周边其他领地的人要缓慢得多,甚至有些人看起来只是憔悴和虚弱,并未完全丧失神智,我……”
他痛苦地闭了闭眼,声音低微下去,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无力感“我找不到原因,或许是这片领地的水土不同?或许真的是某种我们无法理解的运气?”
这个解释苍白得连他自己都无法说服。
爱德华的眉头紧紧锁在一起,这种将一切归咎于运气或水土的说法,在如此诡异的事件面前显得荒谬且毫无说服力,他敏锐地捕捉到华法林叙述中的一个关键点:变化缓慢而不是没有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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