朗茜睁开眼,视野里依旧充斥着那挥之不去的灰黑色雾气。
整个房间像是被蒙上了一层肮脏的薄纱,光线黯淡,物品轮廓模糊。
这种状况已经持续整整两天,织云里的店员们这两天都提心吊胆,生怕下一秒就莫名其妙暴毙,但诡异的是除了这无处不在、令人心烦意乱的雾气,似乎并没有其他更可怕的事情发生。
这让他们紧绷的神经稍微松懈了一点,甚至开始小声嘀咕这也许只是某种奇怪的天气现象。
朗茜的心却始终悬着,她知道的远比店员们多得多,前天清晨,当她第一次看到这弥漫室内的灰黑色雾气时心就猛地沉了下去。
这绝不可能是烧柴烧煤产生的普通烟尘,更不可能是凭空出现的,她几乎立刻就想到了南境那片曾经被更浓重、更危险的黑雾彻底吞噬的土地。
问题在于她现在束手无策,她无法联络霍尔普寻求指示或支援,救命的小灵通彻底哑了,她也没有办法隔绝这些雾气,甚至不敢轻易出门。
虽然这雾气看起来只是视觉上的干扰,吸入时并没有任何不适感,但一种无形的、令人窒息的恐惧感始终缠绕着她,像一只冰冷的手紧紧扼住她的咽喉。
朗茜坐起身,几乎是机械地重复着这两天的动作:拉开床下的抽屉,拿出小灵通,连上床边的能源线路,她压低声音对着它反复呼叫“织云呼叫,织云呼叫,收到请回答……”
听筒里只有一片令人绝望的死寂,她轻轻叹了口气,这叹息声在灰蒙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沉重,将小灵通放回抽屉里,她坐到了书桌前。
铺开几张质地普通的信纸,朗茜拿起钢笔,她的字迹不算好看,但每一笔都写得极其认真、用力。
“……综上所述,我认为帝都发生的大爆炸,以及爆炸后显露的那个可疑的坑洞下方可能存在的空间,才是引发如今帝都这诡异雾气的根源所在。”
朗茜顿了一下,在下一行写道“接下来的信件内容,请务必转交给我的家人。”
她换了一张新的信纸继续书写,字里行间充满了对家人的担忧和交代,写完三张纸,她仔细地将它们叠好,起身走到房间角落蹲下,手指熟练地摸索着地板上某块看似严丝合缝的砖石边缘,稍一用力便将它撬了起来。
下面是一个小小的、空无一物的暗格,她将信件小心翼翼地放了进去,再把砖石复原,做完这一切她坐回书桌前,双手交叠放在腿上,只是静静地坐着,目光失焦地望着眼前这片飘荡的、令人不安的灰黑。
同样曾被黑雾笼罩、如今仍残留着诡异氛围的南境,此刻正暗流涌动。
爱德华率领着一百名特战侦察队员已经连续跋涉了数日,他们涉过冰冷的河流,在潮湿的丛林中披荆斩棘,翻越险峻的山岭,凭借着过硬的身体素质和丰富的野外经验,他们终于在约定的日期前抵达了与西境军队的汇合点。
突然从密林中钻出的爱德华一行人显然让早已在此扎营等候的西境军队吃了一惊。
不知道是为了展示军威还是某种根深蒂固的仪式感,亦或者是为了捡回爱德华他们刚出现的时候因为过于吃惊而失去的面子,当爱德华他们靠近时,迎接他们的是两列排得整整齐齐、如同接受检阅般的西境精锐士兵。
爱德华不动声色地扫了一眼这阵仗,心里忍不住嗤了一声。
都什么时候了?身处危机四伏的南境执行绝密的侦察接应任务还搞这种花架子?他强压下吐槽的冲动,带着自己挑选的两名班长目不斜视地从队列中间穿过。
就在他们走到队列中部时,两侧的西境士兵猛地齐声高喊“战无不胜!”
吼声简直是震天响,紧接着‘锵啷’一片金属摩擦的锐响,士兵们整齐划一地拔出了腰间的佩刀佩剑,寒光闪闪气势十足。
爱德华只觉得眼皮直跳,一股火气差点冲上脑门。
震撼?他只感到一种荒谬的危险,这里可是南境!是可能潜伏着未知敌人的区域!这么大张旗鼓地喊口号、亮兵器是生怕敌人不知道他们在这儿吗?他几乎想冲过去捂住那些士兵的嘴。
终于,他们走到了营地中央那顶最大的帐篷前。
帐篷门帘敞开着,里面主位上坐着的正是范德格里夫特家族的邓尼将军,爱德华之前接触过亚历山大克斯·范德格里夫特,对其印象可以说是不错,但此刻看着眼前这位亚历山大的叔叔,他不禁怀疑这位将军的脑子是不是有点……过于传统了。
邓尼本人倒是对自己的安排非常满意,他和爱德华所处的位置不同,思考问题的方式也截然不同。
爱德华作为霍尔普安民军的中层指挥官,脑子里装的是任务、效率和规避风险,霍尔普的作风本就偏向实用,对贵族那套繁文缛节并不感冒。
而邓尼出身克拉曼依西境的传统军事贵族世家,一直都身居高位,他考虑得更多的是西境的体面、家族的荣誉以及如何在盟友面前树立威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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