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太阳还闷着，天空刚露出鱼肚白的时候，
周衍接到了文思君的电话轰炸，
“小周，醒醒了。太阳，太阳出来了，没有下雨哎。”
“知道了，知道了……”
周衍看看手机上显示的时间不到五点，正是最好眠的时候。
他挂了电话，看了一眼宿舍窗外的蓝色天空，回笼觉又睡了两小时。
当周衍睡足了，慢慢悠悠来到体育场的时候，这些新兵蛋子也都到达了战场，准备全军出击了，迷彩服占满了体育场，气势卓然。
主席台侧，周衍找到了文思君，
她还在努力踢着正步，进行着最后的演练，额头已经微微冒汗。
文思君远远地朝着周衍招招手，向他跑来，瞧着她喜笑颜开的脸上，哪里还有昨天的烦恼。
“小周，被你说中了，今天天气真好。”
“哪里哪里，太阳太大了，一片云都没有，热得慌。……哎，早知道就不那么用力了！”
“啥？……你说啥来着？啥用力？”
“没，没啥，”
周衍忙扯开话题：“一会儿几点开始？我好准备录像！”
“快了，就一会儿，我得去准备准备。”
“给你带了早饭，包子豆浆，吃点儿？”
“好嘞，谢谢小周。”
文思君开心地接过。
可是包子刚吃两口，便又被叫走了。
周衍顺着声音望去，体育场的主席台上，那个瘦高个唐成玉也在，原本一头让人不爽的黄毛成了黑色的头发，估计是戴了一顶假发。
周衍望着他，他也瞧见了周衍，对视了几秒。
这小子，不太友善啊。
军训汇演开始了。
周衍去年亲自参加过，并不陌生，但是今年完全换了一个视角来看，也算新奇。
无非就是打打军体拳，听听校长讲话，喊一下“同志们辛苦了，为人民服务。”
但是从观礼台往下望去，上千名学生，列成几个大方阵，模块化像阅兵一样，虽然都是新生，但是十几天的训练，就能整得有模有样的。
小周同学拿着相机咔咔就是一顿拍照、录像。
等到再次见到文思君的时候，已经军训汇演结束要散场的时候了。
“喂……”
文思君蹦跳着来到周衍身边，
她的迷彩服和帽子早都浸湿了，汗水把流海梳成了小辫，精致的短发显得朝气蓬勃。
“小周，你看啥呢？”
周衍把玩着摄影机，才注意到文思君的大眼睛在看着自己。
“在看你啊！”
周衍下意识地说道。
这话一语双关，文思君乍听之下也是一愣，随即小脸迅速红了起来。
周衍划拉着机器上录制的画面，他没注意到自己的话让文思君误会了。
只是让文思君也瞧瞧自己上镜的样子，早晨60度角的光线拍出来的侧颜很是出彩。
“怎么样？我拍的还不错吧，嘿嘿嘿，这个角度，光线好，光影构图恰到好处，我都不知道自己技术这么好了现在。”
听周衍自吹自擂，文思君红着脸，轻轻啐了一口。
“还行，还要帮我剪成短片，其他不管，一定要发给我姐看看。”
“得嘞。”
“一会儿我肯定要请你吃大餐。”
“你有钱？”
“没钱，我借钱也得请你。”
文思君兴奋道。
两人正说着，唐成玉走了过来，旁边还跟着一个高个子女生。
唐成玉已经把假发摘了，恢复成了黄毛的造型，帽子歪戴着，衣服扣子都松开，流里流气的造型。
“嘿，思君学妹，咱们仪仗队要去聚餐，大家说可不能少了你呀。”
唐成玉补充道：“几位支部的老师和学院的院长也都会去，机会难得，学妹可不能错过了。”
“聚餐？”
文思君惊讶地问：
“学长，我只是代表新生的升旗手，还不是仪仗队的成员呀。”
“都一样呀，大家都当学妹你是我们的一员了，你要是不去可真是伤了我们所有人的心了。”
唐成玉身边跟着的女生也来拉着文思君的手，亲昵地劝着，
如果是唐成玉来劝，估计文思君就大胆拒绝了，但是有其他女生的交情，文思君犹豫了一下。
她看看周衍，露出为难的神色，她前脚才说请周衍吃饭来着。
“你去呗。”周衍道，
“记得下次请问吃饭呗？”
文思君对唐成玉也没啥好感，但是集体的聚餐也不单单是他一个人。
“那……下回……”
文思君还想说啥，但是被随行而来的女生拉走了。
周衍和文思君挥挥手，随后一个人独自离开。
周围穿迷彩服的新生很多，周衍走在其中，显得特立独行。
他很早就习惯了独来独往，但这一次格外的不舒服，失落感格外的强烈。
就像小时候的周衍，走路会数着自己的步数，会沿着地上画着的线，会敏锐地听着他人的闲谈。
那是躲在人群里的孤独感，像是在瓦尔登湖畔独居的卢梭，不是逃离，而是与被藏起来的年幼的自己重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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