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成华不敢相信的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只以为自己是在这躲得太久产生了幻觉,他紧紧闭上双眼,好一阵子才再次睁开眼看去,但村子里的情形,却让他更为震惊。
不是一两个人在打扫卫生,而是一整队士兵拿着扫帚、簸箕开始了清扫着村道和那些被川兵踹开砸开的屋子,显然他们并不是为了让自己有个舒心的住处才打扫卫生,而是在有组织的清扫着整个村庄。
村道上散落着许多衣物、财物,村里的村民逃得匆忙,许多财物没有搬走,那些川兵溃兵也逃得匆忙,抢掠来的东西大部分都没有带走,凌乱的扔在地上,铜钱,甚至是白银、饰品,在烂泥一般的村道上星星点点的散落着,几个全身火红的士兵正一个个将它们拾取起来,在一旁的水坑之中洗干净。
就在曾成华以为他们会将这些银钱都揣进自己腰包的时候,他们却把那些收拾好的财物整整齐齐的码在晒场上,竟然连一个私吞的都看不到,一个戴着眼镜的年轻男子提着纸笔写着些什么,然后一一仔细的贴在一旁,几个士兵架起了一个布棚子,似乎是担心如今这雨季时分,淋湿了财物之中的布匹、衣物等物。
那些川兵还没来得及祸害的屋子,那些红营士卒一个都没踏入,已经被砸开踹开的屋子,红营的士兵则进屋里清扫了一番,然后一队提着自带工具的红营将士便开始叮叮当当地修补起被踹坏的门窗,曾成华看得清楚,之前那个在高岗上被众星拱月一般的红营“大官”,此时就正和一名战士扛着一个被扔在院子里的门板,然后仔细的修在门框上。
晒场那边,同样忙碌的很,那些川兵逃跑之前几乎已经把所有准备工作做完了,只等着下锅煮肉,可那些红营将士们却没有将那些鸡鸭猪肉和粮食煮食,而是找来木架,将那些猪肉和鸡鸭分好,然后抹上盐巴、一块一块挂到支架上,似乎是想要将它们做成腊肉或腌肉,有几个兵把撒在地上的米,一粒粒扫起来,重新装回破了的米袋,还用针线把破口缝上,几个红营战士同样也支起挡雨的布架子,保护住这些腌肉和粮食。
他们显然是很饿的,曾成华看到好几个红营的兵走过那些肉食附近时脚步都停顿了一下,双眼直勾勾的望着那些挂在支架上的肉直流口水,可却没人上前去动上一口,相反,这些红营战士就围坐在附近相对干燥的地方,从各自的包袱里掏出干粮啃食。
那是一种灰褐色的饼子,看起来又干又硬,他们就着水囊里的冷水,小口小口地啃着,他们不到十步远,就是那些刚处理好的鸡鸭猪肉,在秋日的阳光下泛着油光,他们时不时的抬头看一眼那些肉食,然后三口两口吃下一个饼子,仿佛吃的不是干粮,而是一场想象中的盛宴。
用完“午饭”,这些红营的兵却不闲着,继续清扫村庄,几个军官模样的聚在一起写着些什么告示之类的,然后贴在村口,一队红营战士一个个院子检查过去,遇到上了锁的院子则搭个人梯翻墙进去,然后在一旁的树林中砍柴、小溪边挑水,将一捆捆木柴和一桶桶清水填满每一个院子的柴房、水缸,
那些上了锁的院子也不例外,但那些红营战士却始终没有去动上锁的院门,而是费劲的搭了简易的木梯,踩着木梯、扛着沉重的木柴水桶,矫健的翻墙上下。
曾成华趴在岩缝里,看得呆了。这和他听说过的任何军队都不一样。溃兵抢掠,他见过;官军征粮,他经历过;就是王丞相麾下的川兵,平日里虽然军纪尚可,但过路之时也难免滋扰百姓,干农活什么的就更不用说了,可这支红营的队伍…….简直不像是一支打仗的兵马,而是专门来村里帮忙的一般!
过了一个时辰,又有一支红营队伍抵达,这支规模更大,同样红旗招展,他们进村后,和先前那支队伍汇合,没有喧哗,没有抢掠,只是默默地加入清扫和干农活的工作,晒场上的肉食和粮食依旧没人动,这些新来的兵还是吃着干粮,仿佛晒场上那些充满诱惑的财物和粮食,根本就不存在一般。
黄昏时分,第三支红营队伍抵达,这时,整个苦竹村已经焕然一新,如果不是亲眼所见,曾成华根本不会相信,几个时辰前这里刚遭过溃兵的洗劫。
三支队伍在村口集结,一个军官模样的人站在石碾上说了些什么,士兵们齐声应和,声音在山谷间回荡,然后队伍整装出发,沿着山道向西北方向而去,那是伏龙山的方向,而那些晒场上堆积的财物和粮食,却没有一文一毫被带走。
直到最后一抹红色消失在暮色中,曾成华才敢从藏身处出来,他犹豫再三,还是决定回村看看,夕阳下的苦竹村安静得诡异,曾成华沿着熟悉的小路走回村子,每一步都小心翼翼,村口的老槐树下,散落的杂物不见了,路面被清扫得干干净净,各家各户的门窗都关着,但不再是被砸烂后的凄凉,而是修葺一新的整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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