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最后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我何尝不知道这些？可人家是贵妃，是承乾放在心尖上的人，她怕，承乾就顺着她。我能说什么？总不能跑过去跟人家说你别看那些宫斗剧了，都是假的——那岂不是更得罪人？
邓可欣止住了笑，思索了一下，认真地说：不过话说回来，夫君，这事儿倒也提醒了咱们。今天是她看多了话本子要查货，明天说不定别的地方也会收紧。
咱们做跨界的买卖，本来就比旁人多了好几道关卡，往后不管是大唐这边还是现代那边，送货的流程都得梳理明白了，该办的证办齐全，该走的流程提前走通，不能等人家把刀架在脖子上了才着急。
霄云听了，点了点头，神色正经了几分：嗯，你说得在理。这事我已经跟处默和白幕交代了，让他们以后多安排人手，把配送流程规范化。
尤其是白幕那边往异界送的货，我让他主动跟上面的人商量，以后货物让他们自己备好，咱们只管送。这样万一哪边查得严了，货出问题也找不到咱们头上。
长乐听了，插了一句嘴：那咱们自己府里用的货呢？要不要也提前理一理？
自己用的不碍事。
霄云摆了摆手，咱们又不往外倒卖，自家人吃用而已，谁来查？不过可欣提醒得好，以后两界贸易要是真的通了，那规矩肯定更多，咱们现在就得开始做准备。
众人又说了几句闲话，这才重新拿起筷子吃饭。
一顿饭热热闹闹地吃完，丫鬟们把碗碟撤下去，上了茶水和果子，一家人在厅里坐着消食聊天。
上官婉儿剥了个橘子，掰了一半递给霄云，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抬起头来问道：对了夫君，我今儿个听外头的人议论，说如今长安城里好些府邸都在忙着给自家儿女说亲，连我娘家那边都有人在打听。
你看咱们府里是不是也……搞个什么相亲会之类的？给那些亲戚们创造创造机会？
霄云接过橘子瓣塞进嘴里，嚼了两下，含糊不清地问：咱们府里？什么意思？
长乐接过了话头，把橘子皮放到一旁，认真地说：是啊。你想啊，咱们家底下那些亲戚，不管是我的、秀愉的、倾城的、还是婉儿的，哪家没有几个未出阁的姑娘、未娶亲的小子？如今长安城满城都在说亲，他们那些人家虽说不是大富大贵，可好歹跟咱们府上沾着亲。
这不，最近好些人往我们几位娘家递帖子，名义上是请安问好，话里话外却都在打听——能不能借着咱们府上的名义，给家里的姑娘小子们添些体面。
霄云听完，微微一愣：亲戚说亲，跟咱们有什么关系？他们自己找媒人不就完了？
邓可欣听到这话，忍不住放下手里的茶盏，一脸你怎么又犯糊涂了的表情看着他：我说夫君啊，你平时人情世故比谁都通透，怎么到了这事儿上又转不过弯来了？
霄云眨了眨眼，一脸无辜：我怎么了？
长乐叹了口气，掰着指头给他解释：你想啊，一个姑娘家嫁人，娘家给不给体面，差得可大了去了。若是她能从咱们这样门第的府里出门，嫁衣是咱们府上备的，嫁妆是咱们府上添的，喜宴是咱们府上办的，那她到了夫家，谁不高看她一眼？
夫家从上到下都得敬着她，不敢轻慢了。
可若是悄没声息地从自己家小门小户出了嫁，那到了夫家，被婆婆拿捏、被妯娌挤兑，连口大气都不敢喘，这样的事还少吗？
霄云听着听着，渐渐品出味来了。他坐直了身子，摸着下巴想了想：所以你的意思是，那些亲戚们来找你们，是想让她们娘家那些未出阁的闺女，从咱们府上发嫁？
对了！长乐一拍手，你总算明白了。她们就是希望有咱们这样高门的主母出面保媒，能从咱们府里出门子，那嫁过去的底气就不一样了。何况咱们府上添的嫁妆，那可都是实打实的体面。
秀愉在旁边补充了一句：不光女方这边。男方那边也一样——若是能娶到从咱们府里出来的姑娘，那也是倍儿有面子的事。将来走动起来，也能跟咱们府上攀上关系，于仕途、于生意，都有好处。
霄云想了想，点了点头：那男方那边呢？男方也有这种需求？
长乐摆了摆手：夫君你想什么呢？男人娶了人来，人就是进他们家的门了，又不用从咱们府上出去。只有女方才有这个讲究。嫁妆越厚、娘家门第越高，姑娘到了夫家腰杆子才越硬，往后就算受了委屈，婆家也得掂量掂量。
霄云恍然大悟，靠在椅背上琢磨了好一会儿，忽然笑了：行啊，这事儿倒也新鲜。我本来还愁那些拜帖怎么回呢，听你们这么一说，倒是个路子——与其各人找各人的媒，不如咱们府上出面，干脆把这些待嫁的姑娘、求娶的小子，拢到一块儿，搞个正儿八经的相亲会。一来省得我天天被人堵门保媒，二来也算是给亲戚们做了件实事。
长乐眼睛一亮：这主意倒是不错！不过得好好筹划筹划，不能让人看了笑话，说是咱们府上跟市井里开相亲市集似的。
那自然。
霄云搓了搓手，兴致上来了，明儿个咱们好好合计合计，什么时候办、怎么办、请哪些人，都商量妥了再说。反正这事儿不急在一时。
正说着，外头的夜风忽然大了起来，吹得廊下的灯笼晃了几晃。
霄云站起身走到门口，看着院子里被风吹得东倒西歪的花枝，伸了个懒腰，回头朝厅里的众位夫人笑了笑：行了，今儿个就到这儿吧。风大了，都早点歇着。明儿个还有得忙呢。
一家人这才说说笑笑地散了，各自回院歇息。
唯有那些堆在书房里的拜帖，还安安静静地躺在桌角，等着明天被人一封一封地拆开、回复、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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