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滋滋”,黑瞎子在上铺试图唤醒假寐的张起灵,但张起灵动都没动。
接着,黑瞎子撑着上铺栏杆,低声喊,“哑巴,哑巴”。
连着唤了两声,下铺的张起灵依旧闭着眼躺着,半点搭理他的意思都没有。
黑瞎子没辙,随手从兜里摸出颗花生,往下一丢。
张起灵眼都没睁,抬手精准接住花生,缓缓睁开眼,抬眸看向他。
“醒了,刚才怎么不吭声”,黑瞎子率先倒打一耙,随即压低声音,“哑巴,你刚才有没有感觉到有人在盯着咱们”?
张起灵淡淡点头,他自然察觉到了。
黑瞎子松了口气,“还好还好,我还以为是我神经出问题了,那你说,会是谁”?
张起灵轻轻摇头,他不知道。
“是那边的人”,黑瞎子往坏了猜。
张起灵依旧是摇头,他不知道。
黑瞎子无奈啧了一声,往后一靠,一脸无奈,“唉,跟你说话也太费劲了”。
黑瞎子闭嘴后,选择了自己保持沉默。
飞机稳稳落地北京,玖安取了行李,径直走向机场停车场,往四合院赶。
路过老字号铺子时,她特意下车,买了一份刚出炉的烤鸭,几天不在北京,还真有些想念了。
车子缓缓驶入熟悉的老巷,暮色渐沉,这个时辰巷子里冷清得很,家家户户都窝在家里吃晚饭。
路过隔壁那处院子,院门紧闭着,不用想也知道,她那两位好邻居此刻还在绿皮火车上颠簸着。
推开自家四合院大门的瞬间,两道毛茸茸的身影立刻奔了过来,亲昵地围着她打转,脑袋不住蹭着她的裤腿。
王玖安弯下腰,伸手挨个揉了揉两只猫的脑袋,指尖拂过柔软的皮毛。
两只猫咪喉咙里立刻发出舒服又黏腻的呼噜声,尾音轻轻夹着软糯的叫声,格外温顺。
望着眼前熟悉的四合院,玖安彻底放松下来,果然还是老话没错,金窝银窝,都不如自己的狗窝舒坦。
吃完饭后,挨个给花草浇上水,又给两只猫咪添满猫粮,换掉池子里的脏水,顺手撒了把鱼食。
诸事安顿妥当,躺上床没多久便沉沉睡去。
次日清晨,朝阳刚跃出地平线,淡金的晨光漫过北京站的屋檐。
薄雾还未散尽,空气清冽微凉,火车站里人声鼎沸,来往行人拖着行李步履匆匆,汽笛声、叫卖声、交谈声交织在一起,热闹又鲜活。
黑瞎子与张起灵一前一后拎着简单的背包,随着人流走出出站口。
清晨的风迎面吹来,黑瞎子伸着鼻子用力嗅了嗅,眉眼舒展,“嗯,果然是北京的味道”。
他侧头看向身旁的张起灵,笑着问,“哑巴,吃吗”?
张起灵微微点头。
“得嘞”,黑瞎子步子一迈,径直走向车站旁的早点摊,嗓门敞亮,“老板,二两包子,一份炒肝”。
“好嘞,二两包子一份炒肝,客人这边坐”,老板麻利应着,抬手一指靠墙的空位,随即看向张起灵,“这位客人,您要点什么?”
张起灵把帽檐往下压了压,淡淡开口,“一样”。
“好嘞,两位客人稍等”。
吃完炒肝和包子,黑瞎子惬意地摸着圆滚滚的肚子,长长舒了口气,眉眼都透着满足,“啊,这才是生活呀”。
他站起身拍了拍裤腿,看向一旁沉默收拾好东西的张起灵,咧嘴一笑,“走吧哑巴,回了”。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早点摊,清晨的阳光彻底驱散了薄雾,暖融融洒在街道上。
路边早点铺子冒着热气,老北京的市井烟火扑面而来。
黑瞎子双手插兜,步子散漫悠闲,时不时左右打量着熟悉的街景,一路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
张起灵跟在身侧,帽檐压得低,神色淡然,安静地跟着他穿过熙攘的人流,朝着老巷的方向缓步走去。
院门“吱呀”一声被推开,晨光顺着门缝淌进院里。
黑瞎子眼尖,余光猛地瞥见一道小小的身影一窜,利落躲到了屋檐下的花盆后头。
他脚步一顿,挑眉笑道,“呦,哑巴,咱俩这几天不在家,院子里倒是来新客人了”。
张起灵抬眼望向廊下,目光落在树后,看清那条高高翘起、带着黄白花纹的蓬松尾巴时,素来淡漠的眼底,悄然掠过一抹极浅的笑意。
黑瞎子揣着兜,大摇大摆地往前凑,故意放慢脚步。
等离得近了,树后那团毛茸茸的小东西终于试探着探出脑袋,一双圆溜溜的眼睛警惕地盯着他们俩。
黑瞎子微微弯下腰,伸出手指,“嘬嘬嘬”。
可小家伙非但没有靠近,反倒警惕地往后退了几步,脊背高高拱起,浑身的毛根根炸开,龇着牙对着他哈气,满是戒备。
张起灵见状上前一步,不动声色地挡在黑瞎子身前。
他微微屈膝蹲下,垂着眼,安静地看向那只橘猫,眼神平和又沉静,没有半分攻击的意思。
橘猫圆溜溜的琥珀色眸子紧紧盯着他,脊背依旧绷着,却不再哈气,就这么一人一猫,隔着几步距离,静静对视着。
就在这时,院墙上忽然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
片刻后,一只狸花猫的脑袋探了出来,轻轻喵呜叫了一声。
方才还警惕对峙的大橘瞬间放松下来,脚下一蹬,飞快穿过两人身旁,几步纵身跃上围墙,跟着狸花猫一跃而下,转眼便消失在视线里。
黑瞎子望着两只猫咪离去的方向,叉着腰轻笑一声,“还是回北京热闹啊”。
也是这天,请假外出几天的王玖安一踏进研究院办公室,看着办公桌小山般堆起的文件,瞬间只觉得头大如斗。
她心里默默哀嚎,她能继续休假吗。
玖安无奈地闭了闭眼,反手带上办公室门,一定是她开门的方式不对,所以才见鬼了。
她站在门外深呼吸好几下,扯出一个标准微笑,再次推门而入。
可桌上的文件依旧堆得老高,厚度都快赶上门口大爷养的那只马犬高了,造孽啊。
玖安的脸瞬间垮了下去,眉眼间的笑意荡然无存,只剩下生无可恋,她不就休了几天年假,至于吗,至于吗。
果然啊,人有悲欢离合,牛马点缀生活,牛马没有假,只有驾驾驾。
得,玖安拖着沉重的脚步走了进去,今天又是做都市隶人的一天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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