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是死在无人问津的角落也没关系，他相信组织上记得他。
但你他妈居然使这种阴招？
而且现在是战场，究竟怎么打的，事实如何，他压根没办法辩解——对面的战友们不知道他的存在，他们只会在看到报纸后想起这一天。
哦，原来是这个畜生带着人打我们啊？
“小鬼子！有种你就弄死老子！”
林桂没理他，对方的破防只能证明这一招的有效。
他看向武田介：“武田君，你看，耻辱也可以成为动力，不是吗？”
“是！”
“明天下午如果你们还没有打下来，我就要被大本营调回去了，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林桂语气都有些颤抖。
他会成为第一个打了败仗而调回去的将领。
会成为第一个在华夏战场失败的师团长。
会成为整个帝国的耻辱。
而在这之前，在离开前线之前，他会干出什么事谁也不知道。
武田介知道这一点。
林桂或许会死。
但他一定会死……
……
阵地上。
三团团长楚乔看着已经重伤的李风，神情出奇的平静。
李风胸口有一道刀伤，但更重的是左臂的上几乎露骨的伤口。
卫生员已经给他简易包扎好了，却也只是简单消了毒，稍微止住了血。
“你他娘的守着我干啥？”
李风看着他坐在自己身边，明明已经虚弱了，却还是笑着骂道。
楚乔暼了他一眼：“多陪陪你，怕你见不到明天的太阳了。”
“去你丫的。”
李风扭过头，看向西边已经彻底落下去的太阳和越来越深的夜色。
伤太重，他现在都感觉左臂没知觉了。
怕是真的撑不过今晚……
“做好防御了吗？”他轻声问道。
楚乔有些不耐烦：“老子又不是没打过仗，要你在这瞎嚷嚷？省点力气吧，别真的熬不过去。”
李风咧嘴一笑。
“撤前打一次反击。”
“我知道！”
“我感觉倭寇拼命得不对劲。”
“这用你说？其他阵地的支援都没遭飞机炸，就我来你这儿支援的时候遭了，我都怀疑你把倭寇师团长给招来了，不然他们怎么这么激动？”
“我希望是岗村那老鬼。”
“你做梦呢？”
楚乔语气不好，但每一句都回了。
直到……
“晚上的反击，我来带队，掩护你们后撤。”
“你放屁！”
楚乔直接把手指怼在了他鼻子前：“我告诉你，你给我老实待着，打完反击过了零点我们就撤，再瞎嚷嚷我让人把担架扔了，让你自己跑到后方医院去！”
李风拍开了他的手，深呼吸了好几下。
上级为什么没让他们重伤员撤，他心里大概有数，如果他是军长，他也会这么干——因为他们根本不确定倭寇会不会继续发动攻击，万一后方支援没来得及，丢了阵地的责任谁都担不起。
而类似自己这种伤，如果再耽搁几个小时，怕是去到医院轻则左臂也保不住、重则完蛋。
与其让他死在医院，那还不如跟敌人拼了算了。
这是最理性和最残忍的抉择。
晚上。
阵地上进入了难得的休息，倭寇似乎没打算在晚上进攻，团体的战士们也借此乐得清闲。
十点半。
李风被楚乔绑起来了，然后楚乔自己带着人趁夜朝着倭寇阵地摸去。
……
万平城。
看到各部队汇总过来的第一天伤亡报告，众人都沉默了。
团体各军伤亡超过八千人，有四个团几乎打残，其中第一军损失最重。
一天就打掉了这么多人，这对于总数本就只有不到十万的团体来说，无异于是惨烈。
但各部队上报的杀敌人数，却超过了一万两千人。
其中倭寇数量预估有五千。
第五师团大概有两万五千人，他们直接打没了五分之一。
伤亡总数对比，八千对一万二。
对倭寇战损比，八千对五千。
“漂亮啊！”
第一大帅说。
外侧，李缘眉头一皱，这战损比还漂亮？
“还是我们没空中优势，炮不够多。”文官之首叹息道：“我们的战士在换装以后，战斗力已经很接近倭寇了，但这方面……我们差得太大了。”
许多战士不是死在白刃战里，而是死在敌人的狂轰滥炸里。
尤其是倭寇拿伪军当先锋冲阵，然后炮兵不惜误炸伪军也要进攻的时候。
这时，又一道电报传了进来。
有部队已经开始后撤，前线再次发生交火。
但这一次不是进攻，只是想在走之前再给敌人来一下，哪怕是骚扰让他们睡不成觉都行。
第一大帅看了看窗边抽烟的人，看他没有反应后果断下令。
“所有炮兵出动，准备掩护第一道防线上的部队后撤，等到后半夜再给他们上上课。”
最开始，在正面对抗无法占到上风的情况下，近战、夜战是他们无奈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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