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霁霖也重新挂上那副无懈可击的爽朗笑容:“禹王殿下慢走,北疆日头毒,路上小心。”
南轩禹不再多言,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出了营帐,背影挺直。
帐内,沈霁霖脸上的笑容缓缓收敛。拿起铜匙,慢条斯理地搅动着里面半融的冰块,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鹤丹。” 他忽然开口。
“在。” 鹤丹应声。
“派人,‘送送’禹王殿下。务必确保他平安离开北疆地界。” 沈霁霖语气平淡,“另外,把今日他说的每一个字,都传信给京城,‘延策哥哥’应该会感兴趣。”
“是。”
沈霁霖含笑,很满意现在这个,还可以“拼哥”、还能逗弄“杜鹃”、还有闲心让敌国王爷晒太阳的沈霁霖。
至于那些冰封的前尘?就让它永远留在那片虚构的寒冬里吧。
南轩遇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了膝上柔软衣料的褶皱,那上面甚至没有囚徒该有的粗糙痕迹。他抬起眼:“为什么不答应交换?就因为那些天师的阴谋还没查清?还是因为……你和你那位‘哥哥’,在忌惮我可能带来的变数?”
他发现自己看不透沈霁霖。这人时而明朗如赤子,时而又深不可测得令人心寒。而他对南轩禹那番关于“前尘”的对话,更是透露出南轩遇完全无法理解的隐秘。
为什么?为什么沈霁霖宁可冒着与南陵交恶的风险,甚至不惜当面威胁扣押禹王,也坚决不放他走?南轩禹给出的条件,对一个弃子般的俘虏而言,已经足够优厚了。
沈霁霖没有立刻回答。他走到帐边悬挂的北疆舆图前,指尖沿着两国交界的蜿蜒曲线缓缓划过。
“忌惮?杜鹃,你太高看自己了,或者说……你太小看你那位父皇,和你那些如狼似虎的兄弟了。你以为,南陵皇室会欢天喜地、敲锣打鼓地迎接一个被天祈俘虏数月、却‘毫发无损’、甚至‘气色颇佳’的皇子归朝?
你以为,今日在日头下晒了半晌、心里不知转了多少阴毒念头的禹王殿下——是真的想‘救’你回去,共享天伦?”
沈霁霖摇了摇头,语气冷了下去,不带丝毫玩笑:“我若今日点了头,用你换了那些金银城池,不出几个月——”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南陵深宫就会多一具‘急病暴毙’或‘失足落水’的皇子尸首。而你,南轩遇,就会变成一只真正死在笼子里的、再也叫不出声的‘死杜鹃’。
他们会用最‘体面’的方式,让你悄无声息地‘病逝’,或者‘意外’身亡。然后,或许还会假惺惺地追封你一下,彰显天家仁德。你所有的恨,所有的算计,还没开始,就会和你一起烂在棺材里。”
沈霁霖描绘的场景,他并非毫无预料。南陵皇宫的冷酷与倾轧,他从小品尝到大。回去,无疑是再次踏入那座华丽的屠宰场,而且是以一个带着“被俘污点”、更加惹人猜忌的“诱饵”身份。他当然知道危险。
但……
“我想回去。” 南轩遇迎上沈霁霖的目光,声音不大,却异常坚定。那双总是笼罩着阴郁的眼眸深处,燃起一簇幽暗的、名为仇恨的火苗。
回去。回到碾碎了他尊严、给予他无尽冷眼与算计的牢笼。不是去乞求怜悯,不是去苟延残喘。是去报仇。用他所遭受的一切,十倍、百倍地奉还。
沈霁霖似乎看透了他眼底那簇火焰,那双总是带着笑意的眼睛里,他几乎是立刻,同样斩钉截铁地回绝:“休想。”
两个字,堵死了所有通路。
南轩遇心头的火苗瞬间被浇上一盆冰水,却又猛地蹿得更高,化为一股压抑不住的戾气:“沈霁霖!把我关在这里,和把我关在南陵,有什么区别?!不都是笼子吗?!为什么不直接杀了我?”
他猛地站起身,因为动作太大,鹤丹和燕鸩的目光瞬间凌厉地锁定了他,但他此刻顾不上这些,只是死死盯着沈霁霖。
沈霁霖看着他因激动而微微泛红的眼尾,看着他紧握的拳头和微微颤抖的肩膀,脸上的冷硬却奇异地缓和了一瞬,但说出的话,却比之前更显得傲慢。
他轻轻抬手,指了指这宽敞整洁、凉意习习的营帐,又虚虚指了指南方。
“区别?” 他微微挑眉,“有冰鉴,有软榻,有棋子,有人费心费力保你的命,调理你的身体,甚至……” 他瞥了一眼旁边的鹤丹和角落的燕鸩,“还有人防着你发疯自残。而南陵给你准备的,是草笼。漏风漏雨,满是污秽,里面摆着的,是鸩酒,是白绫,是随时会落下的铡刀。”
他向前一步,逼近南轩遇,缓缓补充道:
“而且,最重要的是——” 他顿了顿,,“在南陵,他们养的是随时可以丢弃、甚至宰杀的狗。我沈霁霖养的,是鸟。或许性子烈,或许想啄人,但终究是能扑腾几下、值得费点心思的鸟。”
“你——!” 南轩遇浑身剧震,仿佛被最后一句话狠狠抽了一记耳光,脸上血色尽褪,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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