荣易德机械地重复着捡钱、递钱、宣布结果的动作,额头上全是冷汗,动作越来越艰难。
很快,除了王姐之外的七个人掷完了第一轮。
三个字,四个花。
荣易德看了看王姐,再次把大钱递给第一个掷出字的人。
王姐突然极其费力地从喉咙里挤出一丝嘶哑的声音:“等……等等!”
荣易德动作一顿。
王姐喘着气,脸色灰败,眼睛死死盯着他手里那枚大钱,嘴唇剧烈地颤抖着,想要说话,却又说不出。
荣易德沉默着等了片刻,听不到她说出口,便又要把大钱递出去。
“我……”王姐终于出声了,她闭上眼睛,复又睁开,眼珠血红,“我也掷。”
荣易德看着她,眼中掠过一丝悲哀,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将大钱递了过去。
王姐哆嗦着手接过大钱,接过大钱也没有任何犹豫,直接将大钱高高抛起。
“当啷!”
大钱在地上弹跳,滚动,所有人的视线随之移动。
字。
王姐紧绷的肩膀微微垮塌了一丝,一口浊气缓缓吐出,但脸上没有丝毫喜悦,只有更深重的疲惫和即将面对更残酷选择的麻木。
投掷继续。
人数在一次次的“花”声中减少。
气氛越来越诡异,幸存者之间不再有同门的温情,只剩下一种野兽般警惕而疏离的打量。
第二轮结束,掷出字的只有两人。
王姐和另一个叫大全的男人。
第三轮开始,大全先掷。
他直接掷出个花来。
荣易德转头看向我。
我说:“要分出胜负才行,掷出字者胜出。”
荣易德默然捡起大钱递给王姐。
她的手颤抖得更加厉害了,几乎握不住那枚小小的铜钱。
汗水从她额角滑落,滴在地上。
她看了一眼地上或瘫或倒、眼神怨毒或死寂的同门,又看了一眼面无表情坐在那里的我,最后,目光与荣易德复杂的眼神对上。
荣易德对她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王姐猛地闭上眼,用尽全身力气,将钱币向上一抛!
大钱在空中飞速旋转,坠落。
“叮——咚咚咚……”
这次大钱落地的声音格外清晰,弹跳的次数也格外多,仿佛故意折磨着人的神经。
最终,大钱躺在了老疤和阿文之间的空地上。
字。
一瞬间的死寂。
王姐像被抽空了所有骨头,沿着货架滑坐在地,大口喘着气,脸上却没有任何劫后余生的表情,只有一片茫然。
我轻轻鼓了两下掌,打破了寂静,“恭喜王老板。运气不错。”
王姐木然地抬起头,看着我。
“那么,按照约定,”我用手指点了点她,“该你履行胜出者的义务了。献祭人牲得履行什么仪轨现在就开始吧,等到天黑我们就出发去大江边上,完全献祭。到时候,你就可以离开了。”
王姐的身体剧烈地抖了一下。她看向荣易德,荣易德惨然一笑,闭上了眼睛。她又看向其他同门,那些同门的面孔上,此刻写满了恐惧、哀求、仇恨,还有深深的绝望。
“不……我不能……”她喃喃道,声音微弱。
我的声音平静地道:“你也可以选择和他们一起。我不介意多费点事,把九具尸体都扔进江里。只是那样的话,妙玄仙尊的面子,我可就不给了。你们这一脉,也就真绝了。”
“绝了……绝了……”
王姐重复着这个词,眼神涣散。
时间一点点流逝,房间里只有沉重的呼吸声和压抑的呜咽。
蓦地,她抬起头,看着我,嘶声道:“你怎么可以这么残忍?杀人不过头点地,就算你是在世神仙,也不可以……”
我说:“是啊,杀人不过头点地。十三年前,我才八岁,被施术劫寿后,送给那个屠夫一样的男人造畜,我当时被扒了衣服,关在铁笼子里,亲眼看着他把另一个男孩儿刺得全身是血,将一张新鲜剥下来的狗皮贴到男孩儿身上,男孩儿变成了一只人头狗,然后死在了我面前。那个屠夫说下一个就是我……王老板,杀人不过头点地啊,当初你们把一个个虚子拐出来,用种种法术折磨后,再扔进大江喂人头蛟的时候,有没有想过这句话?”
王姐说不出话来,只是身子抖得厉害,扭头看向屋内的同门,最后目光落到荣易德身上。
荣易德叹气道:“二丽,做吧。”
王姐深深低下头,不再看任何人,起身向后屋走去。
我既不拦她,也不起身,由着她独自过去。
就算她有胆量逃跑,也跑不出后门。
不过,她没跑,很快就走了出来。
手里托着个木盘,上面放着蜡烛、药粉、银刀、符笔、朱砂、黄裱纸。
她犹豫了一下,先走到荣易德身前,默默蹲下,将托盘放到地上,点起蜡烛,用银刀沾了药粉,就要动手。
我说:“闲着也是闲着,不如给我讲讲你接下来这些仪轨程序,都是做什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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