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还未落,澹台灵官动已然持剑而出。
她动得很慢,慢得像是一阵风从山巅吹下来,慢得像是一片云从水面上飘过去,慢得那些甲士们甚至还没来得及举起手中的长枪,她便已经来到兵前。
辟闾剑出鞘。
那剑身漆黑如墨,没有半点光泽,像是一条凝固的暗河,又像是深夜里的深渊。
可当这剑划破空气的时候,所有人耳中都响起了一阵浩渺的歌声。
“北冥有鱼,其名为鲲。鲲之大,不知其几千里也。化而为鸟,其名为鹏……”
那声音不是从澹台灵官嘴里发出的,而是从剑身上发出来的,像是天地初开时的第一声长吟,又像是远古神只的低语,苍凉、浩大、沛然莫御。
剑光起处,十颗头颅冲天而起。
鲜血还没来得及喷出,澹台灵官已经穿过那十具尚未倒下的尸体,来到了第二排甲士面前。
她的步法诡异至极,看似极慢,可那些甲士们的刀枪却总是差了那么一寸,那么一瞬,那么一眨眼的工夫。她便从那一寸、一瞬、一眨眼的缝隙中穿了过去,如入无人之境。
“庖丁解牛,批隙导窾。”
澹台灵官清冷的声音在大殿里回荡,辟闾剑在空中画了一个圆,那圆不大,不过三尺,可圆内所过之处,七柄长枪齐根断折,枪头落在地上,叮叮当当响成一片。
她手腕一翻,剑尖在那圆心上一点。
“轰!”
一圈肉眼可见的气浪从那圆心上炸开,将方圆三丈内的甲士震得倒飞出去,撞翻了后人,甲胄铿锵作响。
那些甲士们倒在地上,口吐鲜血,却再也爬不起来。
可后面的人还在往前涌。
他们是步军衙门的精锐,是刘整一手带出来的虎狼之师,令行禁止,赴汤蹈火。哪怕前面是刀山火海,只要军令一下,他们也会闭着眼睛往前冲。
“杀——!”
又一批甲士冲了上来,长枪如林,刀光如雪。
澹台灵官面色不变,那双眼睛里甚至没有半点波澜。
她左手捏了个剑诀,右手持剑横在胸前,剑尖朝上,整个人如一神像,挺拔,孤傲,遗世独立。
“大块噫气,其名为风,万窍怒呺。”
话音落处,她的身形忽然变得虚幻起来。明明站在那里,可那些刺来的长枪却从她的身体里穿了过去,像是刺中了一团雾,一片云,一阵风。
甲士们愣了一瞬,就在这一瞬间,辟闾剑再次亮起。
这一次,剑光不再是一条线,而是铺天盖地,如暴雨,如飞蝗,如满天星斗同时坠落。
每一道剑光都精准地落在一个人的咽喉上,不深一分,不浅一毫,恰好划破皮肉,恰好让人失去反抗之力,恰好不致命。
十三个甲士,十三道剑光,十三声闷哼,十三个人同时捂住喉咙,跪倒在地。
澹台灵官收剑而立,漆黑长剑斜指地面,剑身上没有一滴血。
她站在三千甲士中间,四周是铁甲寒光,刀枪如林,可她站在那里,便像是一座山,一片海,一方不可逾越的天堑。
那些甲士们终于怕了,心中涌起深深的无力感。无论他们怎么冲,怎么砍,怎么刺,这黑袍女子都像是水中的月,镜中的花,看得见,却摸不着。
刘整站在人群后面,脸色铁青。
他想要下令放箭,可殿内空间狭小,弓箭手施展不开,而且按照计划,还需要满堂公卿做见证,这一箭出去,射中的是谁还不一定。
“快,撤出殿外!”刘整咬牙低吼,“结盾阵!”
甲士们听令,不再冒进,一层一层撤出殿外,铁甲相撞,盾牌相抵,密不透风。
澹台灵官环顾四周,冷笑一声:“大鹏一日同风起,扶摇直上九万里。”
她将辟闾剑抛向空中,那剑在空中翻滚了两圈,忽然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直直地刺入大殿的穹顶。
“轰隆隆——”
整座大庆殿都在颤抖。
屋顶上的琉璃瓦哗啦啦作响,灰尘簌簌地往下落,那些夜明珠被震得摇晃,光影明灭不定。
然后,一道剑气从穹顶上倒灌而下,如九天银河坠落,如沧海倒悬,磅礴、浩荡、不可阻挡。
那剑气不是冲着人去的,而是冲着地面去的。
“咔嚓——!”
金砖碎裂的声音响彻大殿,一条三尺长的裂缝从殿门口一直延伸到御座之前,裂缝边缘整齐如刀切,深不见底。
前排甲士被这剑气震得东倒西歪,盾牌碎裂,长枪折断,铁甲上满是裂纹。有人被震得口鼻出血,有人直接昏死过去,有人瘫坐在地上,手里的刀都握不住了。
刘整也被震得倒退三步,他低头看着脚下那道裂缝,额头青筋暴起,想要再下令,可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殿角一侧,铜雁灯歪倒在地,烛火明灭不定。
歌璧双手在胸前结了个大金刚轮印,十指如莲花绽放,指尖有金光流转,那金光不刺眼,反而柔和得像冬日里的暖阳,可孙孝哲却不敢直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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