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
那道剑光寸寸碎裂,人影泯然消散。
化作点点光尘。
眨眼,消失不见。
洞府之中,寒气缓缓退去。
周立独坐原地,久久,没有动弹。
半晌,他睁开眼,沉吟起来。
‘我在赵家。’
‘人生地不熟。’
‘想要行那倾覆之事。’
‘光靠一具分身,远远不够。’
‘必然,需要帮手。’
‘阮天行在此蛰伏多年。’
‘知根知底,实力又强。’
‘正是最佳人选。’
想起这位大师兄,他心中滋味也有些复杂。
同是万剑门出身。
天然,便有一层亲近。
当年火域之中,此人对他多有帮助。
临别赠下的那道剑意,更是让他剑道之上省却了千年参悟之功。
这份人情,他一直记着。
‘没想到,深入大晋腹地竟还能再见。’
‘这份缘分着实不浅。’
他缓缓点头。
‘看来,得找个稳妥的机会,跟这位大师兄,摊牌。’
‘唯有坦诚,才能精诚合作。’
‘不过,得找个他信得过的法子。’
‘急不得。’
周立收敛心神。
盘膝,借此地运势修炼。
这洞天处在赵家腹地深处。
运势厚重,气运盎然。
换作寻常供奉与赵家牵扯不深,能吸收的分量极为有限。
周立这具分身却不同,
大晋山魂精魄炼制,又经大晋运势,冲刷了数十万年。
赵家气运,本与大晋同根同源。
一吸起来,如长鲸吸水。
洞天之中的气运,几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稀薄下去。
这一来,赵镶宅邸中的其他人,遭了殃。
西苑一座偏府里。
一个元婴境修士,正在闭关。
他借赵家气运洗刷根基。
为突破化神,做最后的准备。
正到关键处。
周身气运,骤然一空。
那修士闷哼一声,直接道基反噬,当场突破失败,立刻吐出一大口鲜血,
瘫坐在蒲团上,面如金纸。
费尽心力准备的三枚宝丹也尽数白费。
“怎么回事?”
“府中的运势,怎么突然断了?”
这样的动静。
一夜之间,接连出了好几起。
整座宅邸,人心浮动。
东苑的丹房里,炉火忽明忽暗。
一炉高阶养脉丹,直接炸成了黑灰。
炼丹师捧着炉渣,欲哭无泪。
南边的演武场上,几名筑基小辈打坐吐纳。
往日澎湃的气运让他们修炼一日千里,。
今夜,却淡的要命,远远不如以往,
一个个睁开眼睛,面面相觑。
“府里的运势。”
“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莫不是,中庭那边动了手脚?”
窃窃私语,四下蔓延。
赵镶也很快,察觉到了不对。
他是此宅的主人,府中运势的涨落,没人比他更清楚。
可他站在主楼之上,掐着手指,推演了一圈。
眉头,越皱越紧。
‘怪了。’
‘府中众多修士,谁能吞掉这么多气运?’
他忽然想到了周立,瞳孔之中流露出惊疑之色。
赵家嫡系,运势看似取用不尽。
可若是消耗太狠,一样会引来家主质问。
赵镶当即亲自排查,
很快,其目光就落在了绝炼福地方向。
“果然是他!”
但他很快又面露不解。
凡外来之人。
要炼化赵家运势,极为麻烦。
不光要彻底投靠赵家。
还要受牵扯深浅所限。
牵扯越深,能吸的才越多。
就拿他培养了千年的,那位大乘境初期修士来说。
运势牵扯,早已深到极处。
即便如此,每次能吸收的分量,也极少。
不到眼前之人的百分之一。
赵镶立在原地,心头翻起诸多猜测。
‘要么,此人是传说中的天道垂青者。’
‘整个大千世界的气运。’
‘都可入得其身。’
念头刚起,又被他否了。
‘不对。’
‘天道垂青者。’
‘明摆着是千年龙虎榜第一人的郦无双。’
‘不可能还有旁人。’
‘要么,他是大晋某位老古董,在跟我耍把戏?’
他摇了摇头。
‘这更不可能。’
‘老祖亲自帮我推衍的应运之人,不可能有差错...’
两条可能都不是,赵镶百思不得其解。
他思考良久,微微摇头:
‘罢了,此人是我请来的供奉。’
‘吸了点运势,我就小家子气发作,如何让他心服口服?’
‘再说,以他一人之力,又能吸多少?’
‘过几日,自然就好了。’
他这般安慰了自己一句,转身继续忙他的计划去了。
谁曾想,接下来几天。
周立每日吞掉的运势,不减反增。
一天比一天惊人。
洞天上空的气运长虹,眼见着淡了一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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