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天禄顺着石敢当的目光望去，看到半空中那张矮桌和桌后那道正在喝酒的身影，沉默了一瞬才开口：“不知道，路过看热闹的。”
石敢当的眉头皱得更紧了：“路过看热闹？看神祖境打架的热闹，还搬张桌子喝酒？”
“别看他只是神相大圆满，他可是接住了吴贵一记雷枪。”孟天禄补了一句。
石敢当的目光在李天身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回他的脸上：“散修？”
“他没说。”孟天禄回答。
石敢当没有再问，但他也没有移开目光。
他扛着巨剑，就那么站在石楼顶上，看着半空中那道青衫身影，像是在等对方主动下来。
李天喝完杯中最后一口酒，将酒杯放在桌上，然后不紧不慢地把桌子收回储物戒指，站起身，拍了拍衣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他转过身，朝孟天禄所在的方向微微点头：“城主，酒喝完了，我该走了。”
说完就要化作流光离去。
“等一下。”孟天禄的声音从石楼顶上传来，“你说你是路人，但你在战场边上坐了大半个时辰，看着我们打，看完就走，连个名字都不留？”
李天停住身形，回头看了他一眼：“我叫李天，散修。路过此地，看到有人在打架，停下来看了会儿热闹。热闹看完了，自然该走了。”
孟天禄没有立刻接话，目光在他身上停了几息，像是在想着什么。
“你接下来要去哪？”他问。
“往东南走，随便转转。”李天回答。
“东南方向三百里外，有一座城叫柳城。”孟天禄说，“那里是散修聚集的地方，没有什么大势力管束。你既然是散修，可以去那边落脚。”
李天看了他一眼：“多谢告知。”
他没有再多说，转身化作一道流光，朝东南方向掠去。
石敢当看着那道流光消失在东南天际，才收回目光，侧头看了孟天禄一眼：“老孟，你就这么让他走了？”
“不然呢？”孟天禄说，“他本来就不是我们的人，留下来做什么？”
“他接住了吴贵一记雷枪。”石敢当重复了一遍这句话，“吴贵那小子在神相巅峰里也算拔尖的，全力一枪被一个神相大圆满接住，这人要是留下来，咱们黄土城的战力能提一截。”
孟天禄摇了摇头：“他是散修，没有门派牵绊，没有家族束缚，想走就走，留不住的。”
他顿了顿，“不过我把流城的位置告诉他了。他要是真去那边落脚，以后还能再见到。”
石敢当没有再追问，扛着巨剑从石楼顶上跃下，落在街道上。
他扫了一眼那些正在打扫战场的守军，又看了一眼城东方向那道已经坍塌了大半的城墙：“冯老头这次退得快，但他不会善罢甘休。”
“我知道。”孟天禄说，“但至少今天守住了。”
与此同时，李天正朝着东南方向飞行。
约莫飞了半个时辰，前方的地貌从丘陵变成了更加平缓的开阔地带，植被也逐渐稀疏，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片裸露的岩石和干裂的土地。
又飞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前方出现了一座城池的轮廓。
城墙比黄土城更加低矮，只有三四丈高，表面布满了风蚀的痕迹。
城门口没有守卫，城门大开，进出的行人稀稀落落，看起来十分普通。
柳城。
他在城外落下脚步，朝着城门方向走去。
踏入城门，内部比外面看起来更加规整一些。主街宽阔，两侧店铺门面排列整齐，虽不如那些大城繁华，但也该有的都有。
茶摊、酒肆、灵材铺、兵器铺、丹药铺散落在街道两侧，零星有几个散修在店铺门口驻足，或在街边茶摊坐着喝粗茶。
李天沿街走了一段，目光扫过那些店铺和行人。
他注意到，街边的茶摊上坐着的散修大多在神相中期到后期之间，偶尔有几道神相巅峰的气息从某间院落或楼阁中透出，但都收敛得极好，像是在刻意压低存在感。
他又走了一段，在城西一条相对僻静的巷弄里看到一家挂着“迎来客栈”招牌的客栈。
门面不大，但看起来还算干净。
他走了进去，在柜台前要了一间房。
掌柜是个五十来岁的干瘦老汉，神相初期修为，看了他一眼，没有多问，收了灵石便开口：“二楼尽头，清静。”
李天上了楼，推开房门，房间不大，窗子对着后巷，还算安静。
他走到窗边，推开窗，看着外面巷子，若有所思。
黄土城、柳城、冯老头、孟天禄、石敢当——这片区域比他预想的更加复杂。
他刚来中洲不久，对这里的势力分布还不够了解，需要先摸清情况。
他在窗边站了片刻，然后转身下楼，穿过大堂，走出客栈，沿着主街朝城南方向走去。
城南有一条街，比其他地方更加嘈杂，街道两侧的茶楼和酒肆一家挨着一家。
他找了一家看起来生意不错的茶楼，在二楼靠窗的位置坐下，要了一壶粗茶，一边喝着一边听着周围那些散修的对话。
“……冯家这段时间动作越来越大了，黄土城那边刚打完，听说冯老头亲自出手了。”
“黄土城？孟天禄守的那个？”
“除了他还有谁。冯老头带了百来号人，没打下来，撤退了。”
“退得还挺快？”
“有人帮忙。听说石敢当来了，孟天禄那边多了个神祖境，冯老头才走的。”
“石敢当……那家伙不是一直在西北那边混吗？怎么跑到黄土城来了？”
邻桌的对话还在继续。
“……不过话说回来，冯家最近扩张得也太快了。上个月吞了黑风寨，上上个月平了白杨镇，这月又打黄土城，他们到底想干嘛？”
“谁知道呢。反正冯家有冯老头坐镇，神祖境的大佬，想打谁打谁呗。”
“……但黄土城没打下来啊。”
“那是因为石敢当来得巧。要是石敢当没来，黄土城现在已经是冯家的地盘了。”
李天端着茶杯，没有插话，也没有转头，只是静静地听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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