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室真承祧？”
高宠一把攥紧大镋，眼睛瞪得像要把夜色戳穿。
“陛下，这不是当面碰瓷吗？”
戴宗喘得胸口起伏，脸上全是赶路赶出来的白灰。
“不止碰瓷。”
“邺城守军说，那人从魏库里走出来时，身后跟着一口黑鼎。”
“黑鼎一响，虎豹骑旧部全跪了。”
“他们说那声音像先帝诏命，听见就腿软。”
刘甸看向北方。
赤金火柱被黑鼎吞得只剩半截，夜空像被人挖了一块。
这场面，太像财报刚发布，忽然冒出一家同名同姓的壳公司，拿着假章来抢控制权。
而且假章还会发光。
刘甸拍了拍承祧鼎。
“系统，能查重吗？”
【系统：检测到未知承祧信号。】
【相似度：九成一。】
【警告：对方并非九鼎正统，却具备同源血脉回响。】
刘甸眉头一挑。
“九成一？”
“这盗版做得挺精致啊。”
曹操躺在轻车上，咳得肩膀发颤。
“不是盗版。”
刘甸看向他。
曹操脸上的血色又少了几分。
“第十鼎当年在魏库里没有纹路，没有鼎名，却能吞食鼎气。”
“慎思堂旧人说，那东西不是铸出来的，是养出来的。”
童飞骑马靠近，袖口被夜风吹起，先前那道血痕已经结了薄痂。
“养鼎？”
曹操低声道。
“用失败的皇嗣骨灰，用断脉的乳牙模，用历代被抛弃的承祧残影。”
“它不承天命。”
“它吃天命。”
戴宗骂了一声。
“这不就是专门做假货回收再上市？”
刘甸点头。
“你这总结很有进步。”
“慎思堂这帮人，终于从造假升级成了资产吞并。”
高宠急得直拍马脖子。
“陛下，那还等什么？咱们冲进邺城，把那穿龙袍的玩意儿砸了！”
夏侯惇沉声道。
“不能莽。”
他看向曹操，独眼里压着复杂的火。
“邺城虎豹骑旧部，只认魏库密令。若那黑鼎能伪造先帝诏命，军心会乱。”
曹操闭了闭眼。
“孤有一块魏库铜符。”
刘甸笑了。
“曹老板，刚才怎么不说？”
曹操冷冷道。
“你没问。”
高宠差点跳起来。
“都这时候了你还端着？”
曹操咳出血沫。
“孤若什么都交出来，你还会留孤活着到邺城？”
刘甸看了他一会儿。
“会。”
曹操一怔。
刘甸淡淡道：
“你死了，曹家这堆烂账就没人背锅。”
曹操嘴角抽了一下。
“你果然狠。”
“一般，职业习惯。”
曹操从衣襟内侧摸出一块半掌大的青铜符。
铜符被血浸过，边缘刻着魏库二字。
他递给刘甸。
“拿着它，能进外库。”
“内库需要孤本人开口。”
刘甸接过铜符。
蜕骨识一扫。
铜符是真。
但符背藏着一根极细的黑线，线头连着一粒几乎看不见的乳牙粉。
他眯起眼。
“曹老板，你这售后服务还带木马？”
曹操愣住。
刘甸用指甲一挑，那粒乳牙粉被挑出，落在承祧鼎金光里，瞬间烧成黑烟。
曹操脸色一变。
“孤不知道。”
刘甸盯着他。
在蜕骨识的探查下，曹操的气息猛地乱了一瞬。
不是心虚。
是惊怒。
刘甸心底一沉。
慎思堂不光动了魏库。
连曹操贴身保存的铜符，都早被下了手。
这帮人埋线的耐心，简直比庄家建仓还阴。
【系统：检测到伪承祧扩散。】
【邺城守军倒戈风险：六成。】
【建议：宿主于一炷香内抵达邺城外营，进行真伪对冲。】
刘甸嘴角一抽。
“真伪对冲？”
“朕这是皇帝，还是防伪二维码？”
童飞忍不住轻咳一声。
戴宗低头憋笑。
高宠没憋住，哈哈一声，又被夏侯惇瞪了回去。
刘甸抬手。
“全军提速。”
“戴宗，带铜符先入邺城外营，告诉守军，真承祧马上验货。”
戴宗一愣。
“就这么说？”
“就这么说。”
“谁敢拦你，就让他问问自己，真货会不会怕验？”
戴宗咧嘴。
“属下喜欢这句。”
他身影一闪，贴着官道飞掠而去。
大军在鼎铭急行的金光下狂奔。
马蹄声撞碎夜色。
不到半个时辰，邺城外营的火光已经映入眼帘。
可营门前的一幕，让所有人都勒住了缰绳。
两万守军跪在城外。
甲胄铺成黑压压一片。
城门洞开。
城楼上没有曹氏旗，也没有汉旗。
只有一面黑色鼎纹旗，在夜风里猎猎作响。
旗面无字。
但看一眼，就让人胸口发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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