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阳南市,晌午的日头毒得像要把地砖里的油都烤出来。
刘甸站在临时搭建的高坛上,身侧那口承祧鼎散发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铁锈味,夹杂着檀香,在热浪里扭曲了空气。
坛下,密密麻麻的人头攒动,汗臭味和压抑的窃窃私语汇成一股让人躁动的洪流。
刘甸扫视了一圈,视线在那些神色各异的豪强脸上短暂停留。
他能感觉到系统在视网膜边缘投射出的淡淡金光,像是一层滤镜,将这些人的野心、恐惧和犹疑看得一清二楚。
他心底嗤笑一声,这哪是什么祭坛,分明是他的IPO发布会,只不过这次抵押的是大汉最后的气运。
荀攸走上前,展开那卷明黄色的绢帛。
这位原属曹操阵营的顶级谋士,如今站在刘甸身后半步,声音如老酒般醇厚却透着凛然杀气:
“承祧鼎出,邪蜕尽焚!”
开头这八个字,荀攸几乎是用肺腑之力吼出来的。
台下百姓被震得缩了缩脖子。
随着一桩桩列举曹魏的罪状,从挟天子到如今的“伪造血脉、惑乱天纲”,每一条都像是一记重锤。
刘甸注意到,站在武将席位边缘的夏侯惇,那只独眼始终盯着脚尖,手掌死死按在左眼的旧伤处,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着青白。
“高宠,干活。”刘甸压低嗓门,吩咐了一句。
“诺!”
高宠那如铁塔般的身躯迈出,单手拎起一尊半人高的空心陶瓮。
这玩意儿是从慎思堂总坛挖出来的“备用躯壳”,里面装的不是人,而是针对刘甸开发的“病毒代码”。
“砰!”
第一声碎裂响彻全场。
刘甸清晰地捕捉到陶瓮里溅出的黑液。
那东西一触碰到阳光,竟像是活物般剧烈翻滚,冒出阵阵腥臭的青烟。
随着九尊陶瓮悉数被高宠砸烂,那股压在洛阳上空的阴森感似乎也被这一声声脆响生生撕碎。
“真主断邪!陛下万岁!”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嗓子,原本还在观望的百姓像割麦子一样跪倒一片。
刘甸感受着系统面板上疯狂跳动的“民心值”,嘴角微微上扬。
这届粉丝虽然好忽悠,但这种物理级别的反转确实解压。
入夜,帅帐。
戴宗带起的风卷起了案几上的文书。
这位神行太保抹了一把脸上的细汗,语速极快:“陛下,抓到了。义勇营里混进了曹营的死士,想趁夜摸进粮仓放火。火石和火油都备好了。”
刘甸手里正把玩着一枚乳牙模,闻言连眼皮都没抬一下:“火不用灭,让他们烧。”
“啊?”戴宗愣了。
“把承祧鼎挪到粮仓正中央,大门敞开。”刘甸站起身,披上一件玄色大氅,“朕说它是真龙气运,它就得有点超自然的力量。去吧,跟兄弟们说,若鼎不动,火自灭。”
两个时辰后,洛阳粮仓火光冲天。
刘甸站在远处的角楼上,风里带着干燥的焦糊味。
那是细作纵火的信号。
然而,诡异的一幕发生了:那些原本狂暴的火舌,在蔓延到距离中央巨鼎三尺远的地方时,竟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冰墙,瞬间萎靡、熄灭,任凭那些细作如何扇风助燃,火苗连鼎身的一根毛都没烧着。
这是系统自动触发的防御场,但在那些细作眼里,这就是神迹。
当戴宗把几个吓得瘫软、竹筒倒豆子般交代了一切的细作拎到刘甸面前时,刘甸只觉得这戏演得有点过头,但效果确实拔群——这几个细作甚至供出了曹操在官渡的几处绝密布防,原因竟然是他们带头的那个,是夏侯惇的老部下,不忍心看将军在刘甸这儿受辱。
“把夏侯将军请过来。”刘甸指尖轻点桌面。
夏侯惇进帐时,身上还带着一股未消的肃杀。
刘甸没说话,只是亲自倒了一杯烈酒,推到他面前。
“元让,左眼的伤,还疼吗?”
夏侯惇浑身一僵,独眼死死盯着那杯酒。
“那是曹孟德给你的‘忠勋’,还是他留给你的‘枷锁’?”刘甸的声音很轻,却字字如刀,“这天下要清了,你是想当那一柄开路的战斧,还是想变成官渡城下的一块烂石头?”
夏侯惇猛地抬头,喉结艰难地上下滑动。
他端起酒杯,仰头一饮而尽,动作猛地像是要自裁。
“咣当!”
酒杯落地,摔个粉碎。
一张被揉皱的密信从夏侯惇的袖口悄然滑落,掉在刘甸的皮靴旁。
那是曹操遣人送来的,命他寻机诈降,里应外合。
夏侯惇没有去捡,只是单膝重重跪地,嘶声道:“末将……愿为前驱!”
刘甸低头看了看那封信,没去动它。
他知道,夏侯惇这一跪,跪的不是他刘甸这个人,而是那口在大火中巍然不动的鼎。
翌日清晨,洛阳北门。
黎明的微光穿透薄雾,落在刘甸那辆厚重的六龙金车上。
承祧鼎被铁链牢牢固定在纛旗之巅,当第一缕阳光照在鼎耳上时,刘甸手腕上的系统印记猛然爆发出一阵璀璨的金芒。
那金光在空中游走,竟隐约化作一条长达数丈的龙影,盘旋在三军将士头顶。
这种视觉冲击力让整支军队陷入了近乎疯狂的狂热之中。
就在这时,一骑绝尘从北方疾驰而来,斥候嗓子都喊哑了:
“报!陛下!曹操亲率二十万大军屯兵官渡!”
“前方急报,官渡岸边,曹贼筑起了三座十丈高的黑石巨台,名曰‘拒鼎’,欲镇压我军气运!”
刘甸扶着车辕,感受着迎面吹来的、带着黄河水汽的凉风。
他不仅没怒,反而发出一声轻笑。
“十丈高的台子?他曹孟德这些年别的没长进,这土木工程倒是搞得有模有样。”
刘甸抬头看向北方,那里是中原的脊梁,也是大汉的坟场。
他轻轻抚摸着微凉的鼎身,眼神逐渐冷彻。
“传令下去,全军加速。朕倒要看看,是他那黑石头硬,还是朕这口鼎沉。”
大军拔营,铁蹄踏碎了黎明的宁静。
地平线的尽头,隐约可见几座狰狞的黑影正拔地而起,像三根钉入大地的毒针,正静静等待着这尊不可一世的巨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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