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马懿杀了曹爽之后,太尉蒋济说:“还有鲁芝、辛敞砍断门闩冲破城门出去了,杨综抢夺印绶不给,这些人都不能放过。”司马懿说:“他们都是为了自己的主人,都是忠义之人。”于是就恢复了他们各自原来的职位。辛敞感叹说:“我要是不问问姐姐,就失去大义了!”
司马懿饶恕了辛敞等人之后,还贴出告示说:只要是曹爽门下的所有人,全都免死;有官职的照旧恢复官职。军民都各自守着自己的家业,内外都安定下来。何晏、邓飏两人死于非命,果然应验了管辂的话。
再说魏主曹芳封司马懿为丞相,还要加九锡。司马懿坚决推辞不肯接受。曹芳不同意,让他们父子三人一起管理国家大事。司马懿忽然想起来:“曹爽全家虽然都被杀了,但是还有夏侯玄在雍州等地防守,他是曹爽的亲族,如果突然叛乱,可怎么防备呢?必须得处理这件事。”于是就下诏派使者到雍州,让征西将军夏侯玄到洛阳来商议事情。夏侯玄的叔叔夏侯霸听到这个消息大惊失色,就带着自己的三千兵造反了。镇守雍州的刺史郭淮听到夏侯霸造反了,就带着自己的兵来和夏侯霸交战。郭淮骑马出来大骂:“你既然是大魏的皇族,天子又没有亏待你,为什么要造反呢?”夏侯霸也大骂:“我祖父为国家立了很多功劳,现在司马懿是什么东西,灭了我哥哥曹爽的宗族,又想来抓我,早晚肯定想着篡位。我仗义讨伐这个贼人,怎么能叫造反呢?”郭淮大怒,挺着枪催马,直冲向夏侯霸。夏侯霸挥刀催马迎战。没打几个回合,郭淮就败走了,夏侯霸在后面追赶。忽然听到后面的军队呐喊,夏侯霸急忙回马,看到陈泰带兵杀来。郭淮又回来,两路夹攻。夏侯霸大败而逃,兵损失了一大半;想来想去没有办法,就跑到汉中来向后主投降了。
有人报告给姜维,姜维心里不信,让人去调查核实了,才让他进城。夏侯霸拜见完之后,哭着把前面的事情说了一遍。姜维说:“以前微子离开周朝,成就了万古的名声:您要是能匡扶汉室,也不会比古人差。”于是就设宴招待他。姜维在酒席上问:“现在司马懿父子掌握着大权,有没有窥视我们国家的想法呢?”夏侯霸说:“那个老贼正在图谋篡位,还没顾得上外面呢。但是魏国新出了两个人,正年轻有为,如果让他们带兵,那可真是吴、蜀的大患啊。”姜维问:“这两个人是谁呢?”夏侯霸告诉他说:“一个人现在是秘书郎,是颍川长社人,姓钟,名会,字士季,是太傅钟繇的儿子,小时候就很有胆量和智谋。钟繇曾经带着两个儿子去见文帝,钟会当时七岁,他哥哥钟毓八岁。钟毓见到皇帝害怕得很,满脸都是汗。皇帝问钟毓:‘你为什么出汗?’钟毓回答说:‘战战惶惶,汗出如浆。’皇帝又问钟会:‘你为什么不出汗?’钟会回答说:‘战战栗栗,汗不敢出。’皇帝就特别觉得他奇特。等到稍微长大一点,喜欢读兵书,很懂得军事谋略;司马懿和蒋济都觉得他是个奇才。还有一个人现在是掾吏,是义阳人,姓邓,名艾,字士载,小时候就没了父亲,一直有很大的志向,只要看到高山大泽,就会观察比划,想着哪里可以屯兵,哪里可以积粮,哪里可以埋伏。别人都笑话他,只有司马懿觉得他是个人才,就让他参与军事谋划。邓艾有口吃的毛病,每次上奏事情的时候总是说‘艾艾’。司马懿开玩笑说:‘你说艾艾,是有几个艾呢?’邓艾马上回答说:‘凤兮凤兮,故是一凤。’他的头脑敏捷,大概就是这样。这两个人可是很可怕的。”姜维笑着说:“就这两个小毛孩子,有什么好担心的!”
于是姜维带着夏侯霸到成都,进宫拜见后主。姜维上奏说:“司马懿谋杀了曹爽,又来算计夏侯霸,夏侯霸因此投降。现在司马懿父子专权,曹芳又很懦弱,魏国就要危险了。臣在汉中有很多年了,兵精粮足;臣愿意带着朝廷的军队,就让夏侯霸当向导官,去收复中原,重新振兴汉室:来报答陛下的恩情,完成丞相的遗志。”尚书令费祎劝谏说:“最近蒋琬、董允都相继去世了,国内治理没人了。伯约您应该等待时机,不应该轻易行动。”姜维说:“不是这样的。人生就像白马跳过缝隙一样短暂,像这样拖延时间,什么时候才能恢复中原呢?”又说:“孙子说:知彼知己,百战百胜。我们都比丞相差得远呢,丞相都不能恢复中原,何况我们呢?”姜维又说:“我在陇上住了很久了,很了解羌人的心思;现在要是和羌人结盟,虽然不能收复中原,但是从陇地往西,可以占领下来。”后主说:“你既然想要讨伐魏国,那就尽忠竭力去做吧,不要丧失锐气,辜负了朕的命令。”于是姜维领了诏书辞别朝廷,和夏侯霸直接到汉中,商量起兵的事儿。姜维说:“可以先派使者到羌人那里去结盟,然后出兵西平,靠近雍州。先在麴山下面建两座城,派兵守着,形成掎角之势。我们把粮草都运到川口,按照丞相以前的制度,按顺序进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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