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
刚下播的雪瑞心情很差。
她死气沉沉得推开了直播间的门，准备下班。
迎面是星空互娱的直播部走廊。
每一次看到这个场景，她都觉得很窒息。
并不是这里多破烂不堪。
相反，走廊的装修高级又干净，浅灰色的墙壁配上线性灯，显得前卫又高级。
唯一与众不同的，是走廊两侧，一排一排的直播间窗户。
每走过一个窗户，里面都有一个打着灯光，正在努力直播的主播。
他们有的口若悬河，有的扭捏作态，有的搔首弄姿，还有的倒立劈叉。
全都使尽了浑身解数。
输出直播内容，想方设法去圈家人们的钱。
如果从客观角度说，他们是勤劳勤奋的。
但是。
在这条流水线上。
越是勤奋，雪瑞越觉得悲凉。
这里一个个规整的直播间。
就像牲畜棚里一个个被隔开的家禽隔间。
里面的主播就是拉磨挤奶的牛马。
全都在给一个叫做资本的农场主打工。
很多主播表面看着光鲜亮丽。
实际上在老板眼里，他们只不过就是一个个拉磨的牲畜罢了。
“咔嚓~”
原本想快点离开的雪瑞，迎面撞上了一个刚打开门的直播间。
里面走出一位女生，让她顿时停下脚步。
同时眉眼间冒出一股不悦。
“雪瑞你今天下播了？”
林兰慧刚开门看到雪瑞，脸色立刻有些尴尬，只能开口打个招呼。
雪瑞脸色依旧冰冷，和直播间的温和大不相同，面对林兰慧的问话，她只是嗯了一声。
林兰慧看她这爱搭不理的样子，嘴角抽搐了一下。
假笑了一声。
“今天挺早啊~”
“……”
雪瑞原本挪动的脚步听到这句话又停了下来。
顿时觉得胸口翻涌。
这女人怎么有脸说自己下播早？
她可是播了整整一天！
嗓子都快哑了！
面对这个虚情假意的慧慧，雪瑞的小拳头暗自捏紧。
“雪瑞，既然今天有空，我们一起去吃海底捞吧？”
“不去，没钱。”
雪瑞的回答依旧冰冷，眼睛一直不看向慧慧。
生怕多看她一眼，就会做出一些冲动的事情。
慧慧好似故意一般，接着说道。
“没关系，我请你吃呗，我俩什么关系，一个海底捞才多少钱……”
雪瑞抿着嘴，牙齿轻咬，好似更加生气。
“我俩好像没什么关系！”
“你……”
慧慧眉头一皱，有点想骂人，但还是忍住了。
回过头，背身给了雪瑞一个不屑的白眼，嘴里说着听不见的脏字。
“拿你当朋友才邀请你，好心当驴肝肺，切……”
听到慧慧的话，雪瑞俏丽的大眼睛满是怒意，小拳头攥得更紧了。
雪瑞没想到世界上有人能如此厚颜无耻，真的气笑了。
她冷冷说道：“你好意思说是我朋友？哪个人类会骗自己的朋友签卖身契？！”
雪瑞终于是没忍住，发泄出来。
可慧慧依然一脸不屑，耸耸肩说道。
“跟我有什么关系？当初是你说需要钱，求我帮你，合同难道不是你自己签的吗？要怪就怪你自己贪心……”
“我……”
雪瑞被气的噎住，心里好似有千言万语想说出来。
她人生最后悔的决定，就是签下了星空互娱的主播合同。
雪瑞一年前人生遭遇巨变。
她唯一的母亲去世了，而且还留下了一屁股债务。
为了不让老家的奶奶被追债人骚扰，她选择独自扛下债务。
孤身来到杭城打工。
希望靠努力偿还债务。
可是这两年大环境，就算打两份工也治标不治本。
再努力都无济于事。
正好在这个时候。
她碰到了慧慧。
慧慧跟她是曾经的大学同学，并且是江北老乡，听到雪瑞的难处，慧慧给她推荐了自己的MCN公司。
一开始说的条件相当诱人。
超高底薪，加上还有高额的礼物分成，各种福利，对她这短时间内缺钱的来说，无法拒绝。
而且星空互娱是国内前五的MCN大公司，应该不会骗人。
更何况是老乡慧慧介绍的呢。
可是，有句话说得好。
老乡见老乡，背后开两枪。
坑的就是老乡！
等她真的签下合同，才是噩梦的开始。
雪瑞不擦边，而且没太多才艺，起步十分艰难。
没什么粉丝，更没什么礼物收入。
直播观众个位数，维持了将近一个月。
追债的人天天骚扰，她心急如焚，觉得有点浪费时间。
差点想放弃。
但想着多坚持一段时间，万一哪天慢慢好起来呢？
毕竟主播火起来之后，收入还是很可观的。
不仅能还清债务，还能给奶奶更好的生活，这是她唯一奋斗的动力。
功夫不负有心人。
雪瑞拼命学才艺，练口播，多互动，粉丝逐渐多了起来，直播间观众也成功破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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