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我差点杀了你!”
冷月突然暴起,却不是攻击,而是狠狠地、一拳砸在焦土之上。
灭世劫雷的余烬灼烧着他的血肉,他却像是感觉不到疼痛,只是一下又一下,直到指骨露出,直到鲜血将黑色的灰烬染成暗红。
“我看着雷劫落下,看着你的本体在火中枯萎,可我……”他的声音哽咽,漆黑的眸子里有紫芒在疯狂闪烁,“我的身体里有另一个声音在说,‘让她死,让她成为完整的祭品,封印就能永固’……我控制不住,樱儿,我控制不住……”
樱后退了一步。
那一步很轻,却像是踩碎了什么无形的东西。冷月抬起头,看见她眼中的光在一点点熄灭,像是被风吹散的萤火。
“所以,”她的声音轻得像一片落叶,“雷劫落下的时候,你不在花圃园。你在……和体内的魔念斗争?”
“我在紫霞宫,被紫衣圣人以‘锁魂钉’定住。”冷月苦笑,露出腕间深可见骨的伤痕,“等我挣脱时,老仙翁已经……已经散了。”
樱闭上了眼睛。
她想起化形那日,老仙翁抚着她的花瓣说:“小樱儿,你命格贵重,将来是要做大事情的。”
她当时只顾着炫耀新长出的花脉,没听懂老人眼中的悲悯。现在想来,那哪里是期许,分明是诀别。是看着祭品走向祭坛的,无可奈何。
“师父,”她再开口时,声音已经平静得可怕,“如果我这一半心,是用来加固封印的钥匙……那另一半呢?”
冷月浑身僵硬。
“在魔祖那里,对吗?”樱睁开眼睛,目光穿透三十三重天,穿透九幽十八狱,落在某个她看不见却莫名熟悉的黑暗深处,“并蒂双生,一守一镇。我守在这里,另一朵……镇在魔心。”
她抬起手,按在自己胸口。那里有一道狰狞的疤痕,是“凝露簪”化作的守护,也是她的半颗心在艰难跳动。
“我能感觉到她,”樱轻声说,像是在讲述一个遥远的梦,“在很深、很冷的地方。她在喊我……她说,‘姐姐,好疼’。”
冷月猛地抬头,眼中满是骇然:“你……你想起来了?”
“没有。”樱摇头,唇角溢出一缕鲜血,她却浑不在意地拭去,“但我能听见。从醒来那一刻起,就能听见。师父,那就是你要封印的东西吗?那就是……我的双生妹妹?”
风突然停了。
灰烬缓缓落下,在两人之间积成薄薄的一层。远处,通灵芝突然发出一声压抑的呜咽,小精灵死死捂住它的嘴巴,不让它发出声音。
“她不是魔祖,”冷月的声音沙哑,“魔祖是侵蚀她的……东西。万年前,诸圣将魔祖封印在九幽,以并蒂双生之灵为钥,是因为……”他顿了顿,像是在忍受极大的痛苦,“因为你们本是一体,是天地初开时的第一缕生机,既能孕育万物,也能……毁灭一切。”
“所以你们分割了我们。”
“所以我们保护你们。”冷月几乎是吼出来的,“樱儿,万年前那场浩劫,魔祖几乎毁了三界!是诸圣以陨落为代价才将其封印,而你们……你们是自愿的!是当年的并蒂帝君自愿分裂,化为双生之灵,永镇九幽!”
樱静静地看着他,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自愿的,”她重复这三个字,忽然笑了,笑声里带着五百年来从未有过的苍凉,“师父,你告诉我,一个连‘自我’都没有的并蒂花,如何‘自愿’?你们分割了我们的记忆,分割了我们的力量,把一半封在九幽受魔气侵蚀,一半养在天宫做无知的花灵……这就是你们说的‘自愿’?”
冷月哑口无言。
因为他知道她说的是真的。万古的记忆里,他看见当年的自己,不是冷月,是另一个名字,另一张面容,却同样跪在并蒂花前,说着同样的话:“为了苍生,请君赴死。”
而并蒂花只是轻轻摇曳,化作两道流光,一道升入天宫,一道沉入九幽。
没有怨言,因为连“怨”的概念都被分割了。
“我要下去。”樱突然说。
什么?
“九幽,”她指向脚下,仿佛能穿透层层地狱,看见最深处的黑暗,“我要去找她。去找……我的另一半。”
“你疯了?!”冷月抓住她的手腕,触到的却是断裂的花脉在皮肤下狰狞的跳动,“你现在的身体,连紫霞宫都走不出,何况九幽十八狱!那里是魔气最盛之地,你去了就是……”
“就是什么?”樱打断他,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送死?成为完整的祭品?师父,你以为我还能活多久?”
她抬起另一只手,掌心向上。一缕淡粉色的灵气缓缓升起,却在半空中碎裂成无数光点,像是燃尽的烟花。
“半颗心,”她说,“最多撑三个月。三个月后,我会像老仙翁一样,散成天地灵气。与其这样……”
她看向这片焦黑的废土,看向灰烬中那枚破碎的酒坛:“不如去九幽,找到她。并蒂双生,或许……或许合在一起,我们能有别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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