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必谢我。”路无涯摆了摆手。
“你虽起于微末，却心怀百姓，能救、敢救民于水火之中，这都是你应得的！”
“况且，既然得了此法，就意味你终生都需与大妖厮杀搏命，随时都会有陨落的危险。”
“这既是好处，亦是催命符。”
“之前我只看到你的天赋，便想着传授你此法，却没考虑过你的真实想法。”
“如今，路某想问问你，是否愿意承受这样的代价？”
卫渊心中没有半点犹豫，转瞬之间便斩钉截铁道。
“卫某愿意！”
他从不标榜自己是什么好人善人，只觉得以妖魔的秉性，若有一日壮大起来，他的日子也绝对不会好过。
因此，斩妖除魔、保家护境，其实也不过是想为自己谋求一条生路。
更何况有推演面板傍身，只有杀妖夺寿才能推演功法变强。
所以，他天生就得站在妖魔的对立面，必须以它们为薪柴，方能成就己身大道。
见卫渊没有半点犹豫，路无涯满意地点了点头，笑着道。
“好好好，反正今日闲来无事，你可有什么想问的？我和他都可为你解答。”
卫渊斟酌半晌，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其实也没啥，卫某只想问问大人，答应我的妖血何时才能送到？我心中隐隐有些感悟，迫不及待想要尝试一番。”
“哦？”
路无涯挑了挑眉，旋即看向站在一旁的黑袍人。
黑袍人自是明白这眼神的含义，快步走出中堂，片刻后便搬来几大缸妖血，沉沉地放在地上，缸中暗红色的液面微微晃动，散发出浓郁的血腥气。
“这是今日送来的新鲜妖血，那妖魔生前实力应该在黑级中期以上。”
路无涯看着卫渊，眼神中带着几分好奇。
“这妖魔炼体之法太过凶险，既然你有所感悟，便在此地尝试一番。这样，一旦有什么差错，我也可以救下你。”
“对了，你感悟的是什么？可否说说？”
“自然是那功法的第一炼。”
卫渊低头开口道。
“这几日对于这门功法，我心中有诸多不解，但当我看过您方才给我的那本书后，一切便豁然开朗。”
“我想，我应该可以尝试一番这《举父掷岳身》的第一炼了。”
此话一出，路无涯的笑容隐去，眉头也微微蹙起，显然是有些不相信，语气沉重道。
“你可知道，这第一炼虽然是最简单的一炼，却也是最凶险的一炼，稍有不慎便会失败。”
“轻者双目尽失，重者波及头颅深处，当场便会殒命。”
卫渊微微颔首。
“自然是知道的，不过…我还是想试试。”
路无涯摇了摇头。
“不是我不信你，实在是这一炼太过凶险。”
“纵使我可以保你不会陨落，也难以保住你那对眸子。一旦瞎掉，我可没办法帮你生出一对新的，只能帮你找对妖魔的招子勉强替代。”
“这样吧。”
路无涯沉吟几息，就见卫渊身前空间微微扭曲一瞬，一颗磨盘大小的妖魔头颅凭空出现在他眼前
“你可以按照功法，先用它练练手。”
“过程虽然比淬炼己身繁琐些，但总好比瞎眼强。”
“若能成功，再淬炼自己也就简单多了。”
卫渊其实也有这个想法，毕竟数次死亡的记忆还在心头萦绕，他也怕因为一时紧张，导致淬炼失误害了自己。
因此，他也没有拒绝，目光扫过缸中妖血，又落在那颗妖魔头颅上。
路无涯的声音紧跟着传来。
“随便用便是，不必担心别的，这府中什么都缺，唯独不缺这些东西。”
卫渊向前一步，伸出手指探入缸中沾了少许，在指腹上碾了碾，感受着其中蕴含的气血浓度和妖力残余，点了点头。
这品质显然比他预想的还要好。
路无涯的目光中带着审视和好奇。
“先说说你的打算，打算如何下手？”
卫渊没有立刻回答，而是闭上眼，在脑海中将推演中那条已经走过无数次的淬炼路径重新梳理了一遍。
片刻后，睁开眸子。
“自然是以血为引，以煞为针，先温养眼窍膜壁，再逐层渗入妖血。”
“不可急，不可贪，每一层的渗透都需要等到前一层完全吸收才能继续。”
见他说得笃定，步骤也丝毫不差，路无涯蹙起的眉头渐渐平复。
下一瞬，
就见卫渊伸出手，轻轻一勾，便操控煞气从缸中舀起一捧妖血。
路无涯心中惊叹他对煞气的精细操控，可转念一想他那凝煞化丝之法，瞬间便觉得一切合理了起来。
妖血落在妖魔头颅的眼眶处，悬而不撒，顺着眼窝的轮廓渗入，沿着骨缝和眼窍的膜壁缓缓蔓延。
卫渊神色凝重，眉心处血色纹路微微发烫，五感散开，包裹在妖魔头颅周遭。
灵犀度厄瞳在感知着妖血渗入的每一个细节，同时一缕细如发丝的煞气从指尖探出，如同银针一般没入妖血之中，引导着妖血沿着第一炼的路径精准流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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