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孙皇后很平静。
把茶盏捡起来。
再用一旁的锦布，把桌子给擦拭干净。
李世民低着头，望着她如此平静的做着这一切。
他只觉得，自己的狂暴，在长孙皇后面前一点作用都没有，就仿佛一拳重重砸在了棉花上。
这态度，让他无法理解！
但同样的，这一次，李世民不是那么容易接受的。
“观音婢！”
“你疯了！”
他把声音压得极低。
依旧带着雷霆般的震怒。
胸口剧烈起伏着。
“观音婢，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长乐和太岳的孩子，你要朕........你要朕认下这个孩子？”
“还要昭告天下，皇后有孕？这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观音婢，你知不知道，一旦泄露，后果如何？”
“不成，朕不同意！朕绝对不同意！”
“就算是要保下长乐和她肚子里的孩子，也不能拿朕当挡箭牌！”
李世民瞧着长孙皇后如此气定神闲，情绪更激动了。
他气得在原地来回踱步。
一甩袖子。
指着长孙皇后。
手指都在颤抖。
“观音婢啊观音婢，你糊涂！你怎能如此糊涂！”
“以往，你的建议，朕都可以采纳，都可以商量，可是这一次，你太过分了，过分了！！！”
“若是泄露，朕.......朕还有什么脸面！！！”
长孙皇后静静地听着。
脸上还挂着微笑。
跪坐在那里，脊背挺得笔直，任由李世民把自己的怒火，全都朝自己身上倾泻。
在李世民暴怒的时候，她没有辩解，只是很有耐心的等待。
直到李世民的声音渐渐平息。
心里那股暴怒的火焰无处发泄，发现只能点燃自己后，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无力的恼怒时..........
长孙皇后才缓缓开口。
“陛下！”
她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
“臣妾是大唐的皇后。”
李世民有些扭曲的脸色，突然一凝。
他俯视着，眉角轻轻一抖。
然后耍赖似的快步走下了台阶，还大喊着：“朕不听，朕不听，朕不听..........”
我是铁石心肠。
我是大唐皇帝。
我是一言九鼎。
我是神圣不可侵犯。
我.........
李世民心里大吼着，因为也不知道为什么，他很清楚长孙皇后开口解释的后果是什么。
其实长孙皇后出手的时候不多，但每一次出手，就会让自己心甘情愿的听从她的解释和思绪。
李世民害怕，长孙皇后一开口，自己真的再答应了如此“无理”的要求。
长孙皇后苦笑，瞧着像是孩子一样的李世民，走过去，拉住了他的手，然后轻轻的揉了揉后背，直接走向了甘露殿后殿。
床榻上。
夫妻俩对坐。
长孙皇后的目光，迎上李世民。
李世民咬着嘴角，深深无奈地叹了口气。
点点头。
挥挥手。
“观音婢，你说吧。”
长孙皇后笑了：“陛下，这话，可不是臣妾随口一说，更也不是冲动所做出的决定。”
“是，长乐是臣妾的女儿，她犯了错，臣妾身为母亲，理当为她承担。”
“但，臣妾何尝不知道，这般计划的后果严重性？”
“但是，还是那句话，当臣妾坐在这个位置上，成为皇后的时候，母后这两个字，是要远远排在皇后二字之后的。”
“这个孩子.........”
“流着长孙氏的血，也流着陛下的血，他不是罪孽.........更也不是洪水猛兽。”
李世民张嘴，刚要再开口。
长孙皇后用手捂住了他的嘴，继续道：“是，是有一半张楚的血脉，可是.........阴阳交合，孕育后代从来不是一个人就能完成的。”
“就算是高明，青雀，他们的孩子，不也是有一半是其他人的血脉吗？”
“为何，这一半血脉，不能是张楚？”
李世民的瞳孔微微一缩。
长孙皇后顿了顿，语气愈发坚定。
“陛下，您看看如今这朝堂，看看这皇室之中，都是些什么人？”
“再加上你大兴科举，今后我大唐人才，更是如同过江之鲫。”
“而高明如何，臣妾知道，你肯定也察觉了什么，对不对？”
“这孩子.........”
长孙皇后的嘴角带着淡淡的苦涩。
李世民身子一僵，突然沉默。
李承乾的事........
他望着长孙皇后，那眼神分明就是：你咋也知道？
长孙皇后脸色都有些扭曲，眼底，是深深的失望：“长乐怀孕，臣妾能第一时间感觉的出来，他做这样的事，臣妾又怎能看不出来呐？”
“那像女子一般，开苞了的走路姿势，瞒不过臣妾。”
“臣妾是皇后，是天下万方的共主，这些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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