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是你来接我?”刚出包间门,杨醉兴一眼就看见何楚卿了。二楼凭栏那儿,很漂亮的背影,西装将他后背裹住,隐约一条笔直的脊梁。
“他们都喝多了,”何楚卿没怎样扭头,杨醉兴已经并上肩来,“没人能给你开车。”说的是黄昱文他们。
同一个包间里走出,和杨次长分道扬镳的,是个东瀛人。何楚卿装作没看见。
既然接到了人,也没有理由再多停留。不过,一楼很热闹,哪怕是无意路过,都要引得人多瞥两眼的。
“那个人,”杨醉兴用下颌点点人堆,示意他,“听说是北宁来的,白展清的儿子,不知道你认不认识?”
白昭洋穿白绸缎长衫,本该很素,可边角却是金线的,体态极其风流,折扇上墨字写着诗歌,画着山水。
视线一对上,何楚卿先乐了:“我还真认识——师兄!”
杨醉兴不意外他认识,意外在这一声师兄。白昭洋果真迎过来了,看起来很亲热:“焉裁!还想找寻你,没想到倒是先遇见了!”
“找我?”何楚卿捶他肩头,“看你是栽进美人堆里,早就忘了兄弟手足了吧?”
紧接着,他为杨醉兴和白昭洋作了介绍。只是,杨次长本人,即便是互相认识了,也还是端着一副笑模样,只听,不说话。
“你怎么来建京了?”何楚卿装模作样地问。
“嗨,”白昭洋的北方口音,有意地显露出来,甩甩折扇,“还不是我爸,嫌我在家好吃懒做,又把我给赶出来了!”
“白先生真是大意了,难道还不知道,赶到哪儿去也不耽搁你作乐?”白昭洋听了,当即和他笑作一团。
“后门。”打闹的间隙,何楚卿飞快地在他耳边念了一声。
“得了!”白昭洋推开他,很有分寸地收敛起来,“想必你们二位还有事,我也就不约你们了。等空了,一定出来聚聚。还要请杨次长赏光。”
杨醉兴并没第一时间回应,摆了两秒架子,才伸手和他握,皮笑肉不笑:“当然。”
白昭洋倒是全无芥蒂,大大方方地拱拱手:“那么,回见!”
杨醉兴这个人,白昭洋已是明里暗里跟了几天了。至于他和东瀛人秘密会见,也是撞见过两次。这会儿,辞别了这边,就立刻将消息传给了伪装成侍应的伙伴。他们时刻藏着相机在身上,为的就是能拍下铁证。
只是,刚才杨醉兴的眼神,反倒不止是这一方面的提防似的。
“其实我还没那么矜贵,需要你亲自开车过来。随便找个司机就行了。”都上车了,杨醉兴才说,可见也并不是很诚实的说法。
他坐副驾,抱着公文包的秘书诚惶诚恐,不知道该上哪个位置。等他关了车门,才又放下窗户来。刚才是忘了身边还有人了,因此杨次长的笑意,是有些抱歉的,给秘书阔绰地掏了钱,报了公馆的名字:“距离不远,坐什么车、坐不坐车,你自己定,反正都够用。”
这是不让对方同车。何楚卿笑笑,不做评价,等他关照好了才开动车子。
“你什么时候有个师兄啊?他也是北宁大学的?”撑着车门,趁着何楚卿专注于路况,杨醉兴放肆地看他。
“不是。我们俩曾经拜在一个老师门下,学学画、念念诗,也不算是正经师兄......闲暇之余胡闹的。”何楚卿说。
对于杨醉兴,他不大提防。单独相处这么多次,这位小杨也无非就是压线和他调调情。杨醉兴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他不会真留下把柄给顾还亭,是个清醒、谨慎,又不好对付的人,因为太会装傻充愣了。
“画画儿?”这个字眼,很稀松平常,杨醉兴却像是把玩着,也不追根追底往下问,反而又回转回来:“对了下次......你不用亲自来接我了。”
“嗯?”这是他的惯用伎俩,何楚卿也惯了。
“一次还好。要是接了第二次、第三次,那我恐怕,”杨醉兴看了一眼表,是下午的两点零三分,“每次都要期待是你来接了。”
何楚卿踩了刹车,并不急。红灯还有段距离,他稳稳地刹停下来,面不改色:“是真是假啊?”
杨醉兴眼眸微动,哼哼笑:“什么时候假过?咱们一起,什么样的钱没赚过?还不信我吗?”
果然,他进了,杨醉兴就要退。
何楚卿的侧脸,也是笑意闪烁,“顾还亭什么时候会走?”
“......你怎么知道?这事儿,连他本人都还不确定呢。”杨醉兴说。
“建京的风向,很难猜吗?他是不确定,不代表不知道。用不着他说,他枕边是我,他知道,我就知道。”又发动了车子,何楚卿手很稳,偌大的十字路口也不争不抢,平稳驶过。
“他要是走了,你跟他走吗?”杨醉兴难得沉下声音来问。
“看他去哪儿了。”何楚卿狠着心,冷冷地说:“要是去打仗吃苦,我可不去。”
杨醉兴沉默了会儿,深思熟虑过后,头一次回答了他这种问题:“仗还未必打起来,可是他要是走,一定是去打仗。南部打起来了,是内忧,家里面都不安生,就不要期待外人了。”说完,语气转变得极快,又捎带揶揄起来,“当然,我是不希望你走的。要是跟着我的动向,别的不说,总还能保证你吃不了苦。”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喜欢抱残请大家收藏:(m.zuiaixs.net)抱残醉爱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