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记得巨构之启和M公司有过商业合作,”忒丽希娅停了下来,看着阿丽脸上怪异的颜色
“您在说什么呢?”阿丽微微偏头,无奈地微笑着:“我只是在担心,要是巨构之启真的要倒闭了,像我这种人该去哪里呢?”
“看上去你受到了一些内部的处分,”忒丽希娅的眼神微微变得锐利了一些:“先不论巨构之启为什么有权处置它的员工的人身权利,但是我想我需要向你确认一些情况”
阿丽的眉头跳了一下,口罩下的嘴唇微动,但是没有说出什么
“您...”阿丽的声音在忒丽希娅的目光下微微发颤
“红色,”忒丽希娅却只看着阿丽的眼睛说了一个词
阿丽的瞳孔在瞬间猛地缩小
“您怎么知道?”阿丽小声地对忒丽希娅说
“M公司的‘人类解构’项目在一个多月前就开始了,”忒丽希娅把双手放进了外衣的口袋里:“虽说是自愿参与,并且还有巨额的参与奖金,但是就我和我的同事接触到的案例,几乎没有多少人是真正‘自愿’参加这个名叫‘解构’的项目的”
“税务局怎么会知道这种信息?”阿丽的眼神中这才有了明显的恐惧
“税务所的报表里,M公司可是已经成了纳税额增幅最大的世界之翼,”忒丽希娅平静地说
“一个月以来,这个项目已经成了一种无本万利的民间化债手段,”忒丽希娅看着阿丽,继续说:“不管是欠了银行还是帮派,不管欠了多久,欠了多少,总会有人带着仪器来帮你解决这些债务”
“代价有三种——”
“颜色、声音、情绪”
“您居然知道这么多...”阿丽的呼吸渐渐紊乱:“那您...猜到我为什么来找您了?”
“巨构之启的合同格式很原始,”忒丽希娅的眼睛微微眯起,对阿丽说:“与我交涉的任务,想必一定押上了一份巨额的风险财产,在刚才你回公司复命的时候,或许就已经欠下了一笔无论如何都还不起的债吧?”
“没错,”阿丽的眼神一下子昏暗了下去
她低下头,双拳紧紧地握住:“我欠了公司一千万眼...所以...用我的红色换了一百万,如果说我能从您这里取得进展的话,公司就能替我赎回,如果不行的话,就要去出卖其他的...”
“红色、黄色、蓝色,”忒丽希娅打断了阿丽:“还有低音、中音、高音、喜、哀、怒、惧,这些正好能卖出一千万眼”
“是的...”阿丽怔怔地低下了头:“我还有...九天的时间”
“很可惜,税务所不是权益公会,”忒丽希娅却又把头扭了回去:“我没办法帮你”
“我知道,您的原则是不可动摇的,”阿丽苦笑着说:“所以...请问我可以最后摆脱您一件事吗?”
“我只接受职责之外的请求,”忒丽希娅继续向前走,头也不回地说
阿丽立刻跟了上去:
“如果...如果说我真的要卖出我的一切...”
她的声音几乎带上了恳求:
“在那之后,能请您审查一遍巨构之启的报税单吗?”
“我没有检举我的公司的意思,只是如果,哪怕万一,税务所能查出巨构之启的税务漏洞,根据01区法规,它会受到税法处罚...”
“可到时候你已经...”——“我知道!”
阿丽的眼睛向外溢出了泪水,打断了忒丽希娅:“就算那时候我已经卖光了我的一切,但是至少我的女儿能拿到补偿”
“这样,她就不用去福莱尔之眼出卖她的身体,至少...至少能去蓝云之旅,做一个平庸的人,过完她的一生!”
忒丽希娅没有停下
她能听到身后的脚步正在慢慢地变得踉跄,身后的呼吸也在渐渐变得急促
可她仍然不回头
“税务审查有固定的周期,一年两次,”忒丽希娅平静地回答:“如果有紧急审查需求的,请提前两周向税务所递交印有眼线认证的举报函以及证据附件,临时税务审查会在审核通过之后的三天内随机进行”
阿丽微微弯腰,微喘着气停下了脚步
她全身颤抖地呼吸着,渐渐闭上了眼,拉开口罩,脱力地看向天空
“我明白了”
她的嘴唇是青色的
忒丽希娅没有回头,离开了
前方一座贴满显示屏的高楼上,显示着一幅巨大的广告——
“我们需要你!”
“加入M公司冠名的大型心理实验,流程简单无害,实验过后即可获得分红一百万眼起!”
“如有意向参加,请向街头穿有M公司工作服的工作人员提出报名申请,无年龄、性别、健康状态限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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