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议妥当,我们几人即刻动身,驱车一路赶往崂山。
待到崂山脚下,青山巍峨,云雾缭绕,仙气袅袅,一派清修道场的肃穆气象。拾级而上,踏入崂山大殿,殿内香烟袅袅,清静庄严。
崂山掌门黎天阳早已端坐主位,见我进来,他目光沉沉,轻叹一声:“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我没有多余的客套,只是平静地点了点头,随即朝着殿内唤了一声:“王恩泽,过来。”
那个身形小小的孩子,立刻从一侧走了出来,站到我面前。
我蹲下身,平视着他,语气温和:“以后跟我一起去住,好不好?”
出乎所有人意料,王恩泽没有丝毫哭闹,也没有胆怯退缩,只是睁着那双清澈又带着几分特殊灵气的眼睛,认认真真地对我点了点头。
黎天阳看了看孩子,又看了看我,对着王恩泽挥挥手:“去吧,先跟他们玩一会儿。”
我示意柯冉等人,先将王恩泽带下去等候。
殿内只剩下我与黎天阳、姜千松三人。
黎天阳转身亲手倒了一杯热茶,递到我面前,开门见山:“你这是,真打算退出江湖了?”
我接过茶杯,指尖触到温热的杯壁,毫不犹豫地点头:“没错。”
黎天阳长长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惋惜与不解:“你说你,现在要名有名,要利有利。东北潜龙卫以你为首,北国姜家与你亲厚相连,更何况,你爷爷手中那半块虎符,将来迟早都是要交到你手上的。你还这么年轻,大好的前程、滔天的权势都在后面等着你,你说放弃,就这么轻易放弃了?”
我抬眸看向他,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黎掌门,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可你别忘了,最开始我卷入这江湖纷争,本就不是自愿。我从来都不是主动踏进来的,只不过是身不由己,被迫被卷进这是非窝里,一路走到今天。”
我顿了顿,继续说道:“打打杀杀,阴谋算计,尔虞我诈,这并不是我想要的日子。”
黎天阳忽然笑了,笑声里带着几分沧桑与苦涩:“这世上,又有谁是真心想卷入江湖的?你不想,我也不想。”
他望向殿外的青山,目光悠远:“实不相瞒,自从收下王恩泽,我心里就一直盘算着,要把崂山掌门这个位置,寻一个可靠的继承人传下去。等交接完毕,我也想卸下一身重担,安享晚年。”
“到了我这个岁数,早就没了年轻时的争强好胜,什么地位名望,什么道法高低,都看淡了。可你也明白,身在其位,很多时候都是身不由己,己不由心。”
我轻轻点头:“这些,我都懂。”
“可即便如此,我还是想为我自己活一把。”
我抬眼望向远方,语气轻淡,却无比坚定。
“往后余生,不问江湖事,只守身边人。”
黎天阳望着我眼底那份从未有过的平静,久久没有说话,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殿内一时只剩下香炉里香烟燃烧的细微声响。
他最终还是摇了摇头,语气里满是怅然:“罢了罢了,人各有志,强求不得。你这孩子,看着温和,骨子里却比谁都执拗,认定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我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温热的茶水,崂山的茶清苦回甘,像极了这几年跌跌撞撞走过的路。
“黎掌门,崂山这些年照拂恩泽,我记在心里。日后他在我身边,我定会倾尽全力教他,绝不辜负你对他的教导。”
黎天阳摆了摆手:“恩泽这孩子天生阴阳眼,命格特殊,留在我这清修之地,终究不是长久之计,跟着你,才是他最好的归宿。我只是可惜了你,本该是搅动风云的人物,偏偏要早早藏起锋芒。”
姜千松站在一旁,始终没有插话,他太了解我了,从我决定扎根龙虎仙堂的那一刻起,就再也没有回头的可能。
又闲谈了几句,交代好了王恩泽在崂山的后续事宜,我们便起身告辞。
王恩泽被柯冉牵着手,小小的身子站在我身边,一点都不认生,抬头看着我,眼神干净又明亮。
我伸手摸了摸他的头,轻声道:“走吧,以后那就是你的家。”
孩子乖乖点头,跟着我们一步步走下崂山。青山云雾在身后渐渐远去,像极了那些纷纷扰扰的江湖旧事,正在一点点被甩在身后。
坐上车,车子平稳地驶在归途上,窗外的风景不断后退。姜千松开着车,从后视镜里看了我一眼:“真打算回去就昭告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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