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即刚才那人直视温以缇高声反驳:“温大人此言差矣!朝堂规矩森严,君臣礼制分明。公主身在大殿,当众肆意妄为、无视朝仪,臣据实劝谏何错之有?大人偏袒私情、反倒坏了朝堂法度!”
原本已经转身欲走的七公主,脚步骤然顿住。
她缓缓侧过头,眼底翻涌着近乎癫狂的冷戾,眼神阴沉沉的,不带人气。
那人兀自不知凶险,依旧振振有词,持续出言训斥,字字苛责七公主失礼僭越。
他心中笃定,此处是金銮大殿,一个远嫁和亲、形同弃子的公主,纵有怨气,也绝不敢在朝堂造次,底气愈发足了几分。
一旁的瓦剌使臣早已身子下意识往后微缩。
他深知这位王妃在瓦剌隐忍数年、性情早已乖张暴戾,最怕她当众失控、彻底搅乱议和大局。
“王……王妃息怒……”
他眼底满是慌乱与忌惮,却又不敢怎么出声阻拦。
就在众人恍惚之间,七公主已然无声无息走到那人身前。
望见她眼底刺骨的寒意,那人心头莫名一悸,微微发怯,可碍于朝堂颜面,依旧强撑气势,正要再斥。
七公主毫不犹豫,抬手拔出发间瓦剌特色的狼骨发簪。此物以野狼脊骨打磨而成,端头打磨得尖利锋锐,是瓦剌贵族女子常佩戴的首饰。
她手腕一送,锋利的冠尖直直刺入那人颈侧要害。
那人瞳孔骤缩,脸上还凝着方才义正辞严的神色,全然不敢相信堂堂金銮殿上,七公主竟敢当众行凶。
他喉咙嗬嗬作响,一句话也吐不出,双手死死捂住脖颈,温热的血瞬间涌出指缝。
不过瞬息,他身躯一软,轰然瘫倒在地,彻底没了气息。
“张御史!”
满殿官员瞬间炸然惊呼,人人面色剧变,纷纷后退半步。
侍卫将士瞬间拔刀上前,厉声高呼:“护驾——!”
而一旁的瓦剌使臣浑身僵硬,额上冷汗直冒。
眼见殿中生变,温以缇下意识上前几步,想要靠近七公主。
赵锦年立刻跨步上前,稳稳挡在温以缇身前,将她护在身后,神色戒备。
温以缇隔着半步距离,轻声担忧唤道:“七公主,没事吧?”
七公主抬眸,深深看了温以缇一眼,眼底戾气稍稍收敛,算是无声示意无碍。
随即她转过身,直面满殿惊慌失措、神色惊惧的文武百官,声线清冷又带着几分癫狂。
“不过几年未归京城,你们倒是忘了本宫是谁,真当本宫是任人揉捏的泥人不成?”
她缓步上前,目光冷冷扫过众人,字字刺骨:“方才本宫与父皇回话家事,尔等区区臣子,肆意插嘴、当众斥责本宫,本就是以下犯上、罪该处死。本宫亲手了结,已然是格外宽厚,留了情面!”
冯首辅面色铁青,上前一步沉声斥责:“七公主!此地乃是金銮大殿,是大庆朝堂!你纵然心有怨气,也不该当众草菅朝廷命官,太过肆意妄为、目无王法!”
其余官员也纷纷附和,纷纷出声谏言:
“公主此举太过暴戾,失了皇家仪态!”
“朝堂不是私怨之地,岂能随意伤人夺命!”
“为臣子之责,公主应当体谅张御史苦心才对!”
“还请陛下严惩,以正朝纲!”
众人声声追责,逼压而来。
七公主忽然仰头,低低狂笑一声,笑声沙哑疯狂,听得满堂人心头发寒。
她冷眼环视众人,眼底积怨与恨意彻底翻涌而出:“肆意妄为?当年是你们一口一句为国和亲、为国尽忠,逼本宫远赴瓦剌!抛故土、离亲人,困在漫天风沙的蛮荒之地,孤苦无依。
本宫受尽苦楚之时,朝堂何人体恤过半分?无人问、无人管、无人念!”
“如今本宫归来,不过些许脾气,你们便张口礼法、闭口规矩,要本宫体谅臣子苦心?何其可笑!”
一名年轻官员,壮着胆子出列反驳:“公主身为宗室贵胄,当以家国大局为重!个人私怨岂能凌驾朝堂法度之上!”
这话彻底激怒了七公主。
她眼神骤然凌厉如刀,周身戾气暴涨,厉声喝道:“本宫不管什么家国大局、朝堂礼数!本宫只知——这里是本宫的家!”
“在本宫的地界上,聚众斥责、折辱本宫,你们通通该死!今日谁敢再多嘴一句,本宫不介意再多杀几人!”
满殿官员瞬间噤若寒蝉,不少人吓得身形微颤、连连后退。
众人心中骇然,眼前的七公主,早已不是当年娇弱的金枝玉叶,完全是从蛮荒之地诞生的女魔头,暴戾狠绝。
冯首辅见状心知局势失控,当即转身朝向龙椅,跪地高声请奏:“陛下!七公主性情癫狂、暴戾嗜杀,全然失了本心!恐是在瓦剌被异族驯化、暗藏祸心!
今日归京便血染大殿,后患无穷!还请陛下圣裁,秉公处置,为枉死官员讨回公道,稳住朝局!”
一时间,殿内死寂沉沉,所有人的目光,尽数汇聚在高位的正熙帝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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