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一行人奉诏,全程快马加鞭赶赴京城,行路十日有余,队伍刚踏入承德府地界,意外陡然发生。
队伍在驿站歇脚休整时,秦晓晓双目通红,疯一般直冲温以缇住处。
绿豆连忙上前阻拦:“秦姑娘,你这是做什么!”
秦晓晓全然不顾,望向温以提,急声追问:“你身上可有还有保命的伤药?”
温以缇眉头一紧,转头吩咐一脸焦灼的绿豆:“快去母亲房中,把所有药箱尽数取来。”
绿豆应声匆匆离去,温以缇连忙问道:“出了什么事?”
秦晓晓声音发颤:“老二撑不住了,怕是等不到回京医治。”
温以缇微微错愕:“前些日子看着明明已经好转,我母亲随身的伤药也尽数分予你们了……”
“不知道为什么……前几日一场大雨过后,他伤势骤然恶化。”秦晓晓垂首,满心无奈。
温以缇眉头紧锁:“伤口发炎最忌受潮,就没人照料他吗?”
“老二性子执拗,不肯旁人近身照料,包扎换药这类贴身事,向来独自硬扛。”
“这简直胡闹!”
秦晓晓上前,含泪苦苦哀求:“我求你,救救老二!”
这般无助卑微的模样,温以缇还是头一回见。
她伸手稳稳扶住她,安抚:“你放宽心,我能做的定会做!”
往日她虽常与心思缜密的二当家斗智斗勇,二人也算有不少过节,可终究不忍眼睁睁看着他殒命。
不多时,绿豆便抱着药箱匆匆赶回。
温以缇掀开药箱,脸色沉了下来:“不行,先前好伤药早已分完,母亲这里只剩寻常的,起不了大用。”
秦晓晓瞬间慌了神,茫然无措:“那如今该如何是好?”
温以缇立刻吩咐绿豆:“快去寻安远侯,请他寻本地最好的大夫过来,顺带讲清二当家的伤势,问问有无施救法子。”
绿豆知晓事态紧迫,顾不上计较方才秦晓晓的失礼,转身快步奔出。
秦晓晓无力的瘫坐着,声音哽咽:“我和老二早年共患难,若无他,便没有今日的我。我万万不能眼睁睁看着他出事!”
寨中上下大小事全靠二当家操持,三当家仅能负责巡山值守。
温以缇在山寨停留数月,深知二当家对寨子至关重要,可眼下她也不敢打包票。
“先同我去二当家房中看看情况。”温以缇一边同行,一边低声叹道,“此刻若是有抗生素便好了。”
秦晓晓闻言苦笑:“我从前试着依着法子炼制,可纵使知晓原理,终究没能做成。”
温以缇想起前世曾见过的简易制抗生素的法子,此法最讲究全程无菌、恒温提纯。
这般古旧简陋的乱世条件,纵使知晓全部原理,也根本无从落地。
从前她也曾暗自思索尝试,到头来终究全无可行之法。
温以缇匆忙问齐晓晓:“顾世子那边可曾派人去过了?”
秦晓晓点头应声:“对方看过伤势,也给了药材,只是全然不见起色。”
听闻这话,温以缇心头愈发沉重。连顾世子那边的法子都无用,他们这边……怕是结果也差不多。
一行人匆匆赶至二当家的房间,刚推门而入,一股湿热腐臭的腥脓味扑面而来,混杂着草药的苦涩气息,闷得人胸口发沉。
屋内门窗紧闭,空气浑浊燥热。
榻上的二当家早已没了往日清明神色,整个人陷入半昏迷的迷糊状态,双目半睁半阖,眼神涣散无光,嘴里时不时溢出细碎含糊的呓语。
褪去外衣的肌肤之上,不知何时冒出了大片深浅不一的青黑瘀斑,从伤口四周蔓延至四肢躯干,密密麻麻触目惊心。
他面色潮红滚烫,呼吸急促粗重,每一次换气都带着微弱的痰音。
温以缇见状暗叫不好,眼前二当家已是重度全身性感染,毒素彻底侵入血脉脏腑,已是命悬一线。
屋中寨里三当家和众人尽数围在榻边,个个眼眶通红、神色焦灼。
此刻见温以缇踏入房门,众人眼底瞬间燃起一抹希冀。
温以缇立刻沉着出声吩咐下去,命人取来干净温水、烈酒与消炎草药,亲手指导众人清理溃烂伤口、更换新药、开窗通风散除浊气,又让人时刻擦拭二当家浑身滚烫的虚汗,护住心脉、稳住气息。
可一番紧急施救过后,收效微乎其微。
榻上人依旧高热不退、神志昏聩,呼吸愈发微弱急促,一点好转的迹象也无。
众人刚升起的希望,一点点彻底落空,屋内只剩压抑死寂的哭声。
不多时,安远侯派人请来的军医也匆匆赶到,他常年随军征战,最擅处理战伤恶疾。
可待他仔细查验完二当家的伤势,良久,也只能重重摇头,面色凝重无比。
没过多久、本地数位名医匆匆赶到,众人轮番上前诊治,搭脉、观色、查看伤口,一番仔细查验过后,每位大夫皆是眉头紧锁,纷纷缓缓摇头。
“毒血早已浸透经脉脏腑,伤势拖得太久,邪气深入骨髓,寻常汤药草药已然无力回天,实在是无能为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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