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童们得了银钱,欢应声四散奔走,沿街百姓也纷纷自发帮忙传信,奔走呼告。
不管温以缇他们到底是什么人,至少人家拿的银子是实打实的。
沿街人群挤挤攘攘,细碎的私语声密密麻麻。
“听他们这话是真的?这群真是朝廷钦差,路上撞上山匪遭了大难,九死一生才逃出来?”
“方才他们说周边村子疑似尽数遭屠、出了大祸事?我一直不敢往坏处想!”
这话一出,人群瞬间安静一瞬,随即炸开了更慌乱的议论。
人群里站着不少周边村落进城谋生的百姓,此刻脸色骤然一白,纷纷慌乱开口。
“我是丰乐村的!已经快两个月没收到家里消息了,难不成……难不成村里真的出事了?”
旁边立刻有人附和,声音带着哭腔:“我家在临河村,往日隔三差五就有村里人进城赶集,这阵子一个人影都见不着,我还以为是农忙,原来是遭了匪祸!”
一个个出身乡下的百姓接连出声,人人脸上血色尽失。
“怪不得!我就说这阵子不对劲!往日每天都有各村的人挑着担子进城买卖,这半个月来乡下进城的人越来越少,街上冷清了大半!”
“我早察觉古怪了,还以为是世道寻常萧条,原来根本不是!”
“咱们全城都被蒙在鼓里!”
“我的天……连钦差都差点死在山里,可见这匪患有多凶!”
众人越说越慌,先前对温以缇一行人身份的质疑,早已烟消云散。
这一刻,没人再纠结他们衣着朴素、满身风尘。
不过片刻功夫,全城街巷都传遍了钦差亲临、县境遇匪、全城戒备的消息。
越来越多的百姓从四面八方聚拢而来,老弱妇孺、市井商贩,尽数跟上队伍,浩浩荡荡跟着温以缇一行人,朝着县衙方向稳步走去。
人流越来越浩大,整条街道人声鼎沸。
百姓们跟在身后,心中又惊又惧。
温以缇一行人带着满城百姓,浩浩荡荡行至县衙大门外。
偌大县衙大门紧闭,内里早已得了消息。
片刻后,急促的脚步声从院内传来,临朔县县令带着主簿、典吏、衙役一众县衙人马,匆匆快步冲出大门。
县令一眼望见门前人山人海,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上前一步厉声呵斥:
“尔等是何方来路!竟敢聚众围堵官衙,当众喧哗滋事、扰乱县衙秩序!简直胆大妄为,无法无天!”
门前气氛瞬间一紧,对峙之势骤然成型。
而温以缇立在人群最前,一身朴素布衣,立于千余百姓之中,直面盛气凌人的县令,神色平静无波。
温以缇眸光清冷锐利,“你便是临朔县令?”
那县令本是听闻衙外有人聚众闹事,匆匆赶来弹压,满脸戾气未消。
被一介看似寻常的年轻女子当众直言点破身份,顿时面露倨傲,厉声呵斥:“大胆刁民!既知本官是一地县尊,竟敢立而不跪、不行拜见之礼,简直目无法度!”
面对他声色俱厉的斥责,温以缇眼底无半分惧色,唇角甚至噙着一抹浅淡的冷意,突然她眸光骤然一厉,冷声回斥:“放肆!”
“你身为本县父母官,执掌一方政务,理应识得朝廷规制、辨得御用文书。”
她抬手轻抬,身侧众人同步亮出掌心鎏金腰牌与明黄封册,牌面御制纹路清晰夺目,文书落款玉玺朱印鲜亮庄重。
“我等手持朝廷颁发御用令牌、奉旨文书,乃是奉圣上旨意,远赴北境巡查吏治民情的钦差。区区七品县令,见朝廷钦差为何不拜!”
温以缇气场凛冽,瞬间压得那县令神色一滞。
他方才匆忙赶来,只听闻有人在衙前喧哗滋事,满心只想着拿人治罪,压根未曾细查前因后果。
此刻定眼望去,那一块块制式腰牌、朝廷文书映入眼帘,心底骤然一沉。
他一眼便看出这些物件绝非市井伪造的凡品,真伪已然辨出七八分。
胸腔里的心跳骤然急促,一股寒意顺着脊背直往上窜,可众目睽睽之下……
强压下心慌,他硬撑着一脸厉色,双手背在身后,刻意端起官威:“空口白牙,不足为信!你等仅凭几句话、几样不知来路的物件,便敢妄称钦差?”
“本官执掌临朔县数年,从未收到朝廷公文亦无督抚行文告知有钦差过境巡查!更无朝廷仪仗、近卫提前通传报备!”
他目光狠狠扫过众人,“尔等衣着朴素、行迹寻常,看着便如山野布衣之人,何来钦差身份?竟敢假冒朝廷重臣,当众欺瞒、冒犯本官!”
“须知假冒钦差、冲撞朝廷命官,乃是株连重罪,死罪难逃!来人!”
县令猛地抬手,厉声喝令两侧衙役:“此伙刁民胆大妄为,意图诈官滋事,尽数拿下,押入大牢候审!”
“放肆!”
一道沉肃威严的男声骤然炸响,直接截断县令的命令。
金御史跨步而出,一身正气凛然不阿,“一介县令也敢罔顾圣意、僭越放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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