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毁灭?不,亲爱的朋友……助纣为虐最为恰当!伏首人下,讨些残羹冷炙,尽此而已!还有……”
“好……足够了!”
无数个“萧易生”的愤怒忽然打开闸门涌进意识,无法阻挡的愤恨与仇怨在萧易生身体里爆裂鼓胀:“毁灭!毁灭吧,二维!不死不休……不死不休!”
“主谋是谁?!回答我!”
无数个萧易生在扁平的宇宙中怒吼道。
“抱歉!我们也不知道……你的愤怒正在打破我们的平衡……太可怕了!”
“回答我!”
萧易生继续怒吼道。
“平息你的愤怒,三维世界的萧易生……为了那点可怜的能量,我们一直追随着光……当我们意识到的时候,它就已经发生了……能量耗尽,重新开始,再一次注意到到的时候,一个世界在我们眼前消失了……”
“几次……”
萧易生道。
“三次!当空心人诞生的时候……我们终于知道,我们正在‘作恶’!我们毁灭了宇宙三次……你们有一句话说的好:‘衣食足而知荣辱,仓廪实而知礼仪!’贫穷使得我们缺少思考,只能依靠本能!”
“可耻!三个宇宙的毁灭,唤醒了你们的良知?!我……还要感谢你们!”
平静的萧易生们不再愤怒,而是开始思考。
“我们的确可恶,这是弱小与无知酿成的!无知比恶,有时候更加可恨,但我们——没得选!现在你所追寻的,正是我们明理,获得自由的关键……这与你们的祖先又有什么不同?!随波逐流,因为不够强大!没有茹毛饮血的你们的祖先,何来你们引以为豪的文明?!我们错了……错的离谱,错的不可原谅,错的毁灭了宇宙三次!……但我们无法选择,更无法弥补……因为不够强大,随波逐流。萧易生……我们不能活在过去……一切的开始,都是你死我活,血淋淋的过去……谁也无法逃避!”
“现在,我们要获取自由……请你帮助我们!时间也许并不存在,但我们必须向前!”
萧易生们不语,是为万千生灵讨回血债,毁灭;还是带领余下的文明活下去!
思考,权衡利弊:
“活下去!”
“活着才有希望!”
“活着才有未来!”
“血债需要血来偿,但必须活着!”
所有萧易生达成一致,活下去!宁为玉碎,不为瓦全,必须活着!
活着,胜利;毁灭,消亡,愚蠢!!
谁不是谁的奴隶,我们——不是餐桌上的佳肴!
所有萧易生退去,留下三号宇宙的沉着与冷静!
“生存与卑劣不同,不要用生存的幌子,做着卑鄙的勾当!无辜的不是你们,是被毁灭的亿万生灵,你们一定要付出代价,接受审判!”
“审判?……哈哈……就凭,身处二维的你?”
“你们真以为,萧易生毫无保留来到这里?真以为,萧易生这万千的粒子与能量,没有携带任何东西?你们所有的行为,都在计算之内——包括空心人,这是认知的必然结果,不是所谓的爱情!”
“除了坤灵子,他的场,还包含其它两种能量。无法检测,无法采集,以稳定的态流转于各个场内!有一种……甚至来自另一个,已经消亡的宇宙!”
平棊的意识中传来信息,那是凹凸净室传过来的最新检测。
“另一个宇宙?三维世界越来越有意思了!”
平棊暗自感叹,心又一次坚定起来。
随着二维空间的旋转扭曲,鼓胀,褶皱,原本扁平如画的身体随着空间不断变形,雕刻,挤压,拉长,逐渐立体,空间是材料,机器是工具,而那些用二维空间体构建起来的“空心人”就是一个个艺术家。
萧易生继续沉默,想象他原本的模样,通过流动的场,意识中的载体,流入一个图形,接着一路前行,进入一个扭曲的场中。
数据被输送至一个个空心人面前的设备中。设备近似一个扁圆的平铺桌面,数千种形状的按钮依次排列,整齐流动,速度虽快,但旁边操控的空心人依旧准确敲击,不断变换着排列顺序。
萧易生的视野逐渐开阔,眼珠、眼睑,轮廓,空间起伏,流转压缩,随着空心人的不断敲击,一个由二维空间体扭曲而成的萧易生,诞生了!
萧易生环顾四周,这里已不再是平滑的二维世界,而是一个他无法估量的空间体内,远处色彩斑斓,平滑齐整,那是被扭曲成弯曲平面的二维空间体,它横亘在四周,高不见顶,宽阔如海洋,扭曲浮动不断变换出各种形状。
地面凹凸有致,变换成各种形状的桌椅板凳与亭台楼阁,大厦桥梁,虽然怪异,但所蕴涵的数学逻辑,已接近三维的最底层,椭圆、正方体,画金分割,勾股定理,甚至于最小的长度幺米都被准确无误标记了出来。
萧易生想根据幺米计算出自己现在的高度,但太过复杂又随即作罢,这个扁平的大脑,的确影响了他的发挥。但目之所及,他都一一牢记于心,甚至那个扁平桌面上的图形与排列顺序都被他默默存在脑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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