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漫过曼掌村的竹篱笆时,左克正蹲在老榕树下数气根。那些银紫交织的藤蔓昨夜还在编织光之穹顶,此刻却像被抽走了筋骨,软垂垂地搭在石桌上,水晶球悬浮其间,球内的白光正顺着气根的脉络流淌,在青石板上洇出蜿蜒的光痕——像谁用指尖蘸着星子写下的诗行。
“第178根气根开始木质化了。”她摸了摸最粗壮的那根,树皮上的纹路突然泛起涟漪,浮现出南极冰原的画面:吕崆菲正跪在母株前,淡绿色的光合能量顺着她的指尖注入冰层,那些曾被病毒侵蚀的根须此刻像翡翠般透亮,却在接触阳光的刹那,表面凝结出细密的白霜。
左克的指尖传来一阵刺痛,老榕树的气根突然剧烈震颤,水晶球里的白光炸开成无数星点,每个星点都映出不同的场景:纽约废墟的藤蔓之茧正在剥落,露出里面淡紫色的新藤,那些新藤上竟开着新冠病毒形状的花;北极能量塔的金属外壁爬满守心藤的细根,根须钻进仪器缝隙的瞬间,监测屏上的病毒活性曲线突然弹跳成锯齿状;古森林的古墓封印处,光魂能量与魂藤能量交织的纹路开始褪色,露出底下更深层的黑色脉络。
“不是共生的反噬。”周旋的声音从气根缠绕的石桌下传来,他刚从量子实验室钻出来,白大褂上沾着荧光颜料,“是时间在抗议。”他指着水晶球里旋转的星点,“这些共生体携带的时间频率不一样——守心藤记得三百年前的雨季,病毒只认得昨天的宿主体温,强行捆在一起,就像把春茶和冬雪塞进同一个陶罐。”
左克突然想起龙血树树干上那些新旧交错的纹路。最外层的树皮还带着昨夜双星的温度,往里数第三圈藏着古森林古墓的封印残影,而贴近树心的位置,有圈极淡的纹路,海伦曾说那是彭罗斯先生去世那年的印记,此刻却在白光的映照下,浮现出吕崆菲七岁时在雨林里画的太阳。
“时间不是直线。”她伸手触碰水晶球,球内的星点突然炸开,化作漫天光雨落在老榕树上。气根编织的穹顶重新升起,这次却不再是规整的圆形,而是像被孩童揉皱的纸团,无数光痕在其中穿梭,有的倒着流淌,有的突然凝滞——那是守心藤的时间在与病毒的时间打架。
爱德华医生抱着个铜制托盘匆匆赶来,托盘上摆着七个玻璃罐,每个罐子里都泡着不同形态的共生体:“亚马逊的样本在回溯生长!”他举起其中一罐,里面的藤蔓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回种子状态,而种子表面的病毒蛋白却在疯狂分裂,“它们在争夺时间主导权!守心藤想把一切拉回三年前病毒爆发前,病毒却在强迫所有细胞记住昨天的变异!”
左克的目光落在老榕树的树疤上。那道十年前被台风撕裂的伤口,此刻竟在缓慢愈合,露出底下新鲜的木质部,而树疤周围的气根却在快速枯萎,像被抽走了水分。她突然明白周旋说的“时间抗议”是什么意思——守心藤的时间是环形的,跟着年轮一圈圈生长,病毒的时间是射线状的,只知道向前冲刺,水晶球创造的共生,不过是把两种轨迹硬拧成麻花。
“去龙血树看看。”她抓起水晶球往村西头跑,光脚踩在青石板上的凉意突然变成灼热——那是十年前火山喷发时的温度,石板缝隙里钻出的守心藤嫩芽瞬间长成参天大树,又在下一秒缩回种子,如此反复,像部卡壳的电影。
龙血树的景象比老榕树更混乱。树干上的纹路正在重组,最外层的新生树皮爬满新冠病毒形状的花纹,往里数第五圈的位置,彭罗斯先生的虚影正和年轻的斯伊兰美创始人下棋,棋盘是用守心藤的根须铺成的,棋子则是跳动的病毒颗粒。左克伸手去碰树身,指尖立刻陷入一片湿润——那是三年前雨季的雨水,从十年后的树纹里渗出来。
“找到症结了。”小青的声音从树洞里传来,她正用藤缚能量固定一段疯狂生长的根须,“守心藤的时间锚在‘记忆’,病毒的时间锚在‘此刻’。”她指着树洞深处,那里有团银紫交织的光雾,光雾里隐约能看到无数双手在编织什么,“你看那些光丝,守心藤的带着记忆的温度,病毒的只有当下的锐度,编在一起就会打结。”
左克突然想起小时候祖母教她织藤篮的情景。软藤要选带着晨露的新枝,硬藤得用去年的老条,混在一起时,必须让软藤顺着硬藤的纹路走,硬藤则要迁就软藤的韧性,才能编出不会散架的篮子。
“我们搞错了共生的方式。”她将水晶球捧在掌心,球内的星点突然安静下来,“不是让它们共享时间,是教它们说彼此的语言。”
周旋突然拍手:“量子时间转换器!”他拽着左克往实验室跑,“彭罗斯先生的笔记里提过,他设计过能翻译不同时间频率的仪器,就像给春茶和冬雪各配把合适的壶!”
实验室的地下储藏室里,布满灰尘的铁架上果然摆着个黄铜仪器。底座刻着守心藤的叶脉纹,顶端嵌着块暗紫色的水晶,水晶里封存着团流动的光——那是彭罗斯先生去世前捕捉的量子时间碎片。左克将水晶球贴近仪器,暗紫色水晶突然亮起,射出两道光:一道银白,缠着守心藤的根须;一道淡紫,裹着病毒的蛋白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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