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清柠躲过纤竹的拉扯，窜进里屋。“刘十九，出来吧，就知道静初师太她们拦不住你。”
“哎呀，没有？人呢？”仙清柠转了一圈，走了出来，有些不敢置信。“这些都是你买的吗？”
“不然呢？你小点声。”纤竹白了仙清柠一眼。
“哼，小气，我每次偷吃可都叫上你了。”仙清柠噘着嘴，也不用让，便坐了下来。
“给你。”纤竹递上筷子，道。“我不是怕刘十九来吗，不然早就叫你一起吃了。”
“这还差不多。”仙清柠抿嘴一笑，系好餐巾，拿出手帕，正襟危坐。
左手端起碗碟接着，右手夹入一块海参，放到身前，撩起袖摆遮住口鼻，放入嘴中，抿着嘴慢慢咀嚼起来。
“哎呀，麻不麻烦，又没有外人，拿起来就吃呗。”纤竹用两根纤纤玉指，拿起一块海参放进嘴里，嚼了嚼咽下肚，又单手抓着猪蹄，啃了起来。
“纤竹，我们是大家闺秀，王侯子嗣，怎么能这样吃呢？”仙清柠有些不敢置信。“让姑姑看到，肯定会训斥你的。”
“你是王侯子嗣。”纤竹摇摇头。“我不是，我怎么高兴怎么吃。”
“呃……好吧。”仙清柠柳眉微蹙，悄声问道。“你师尊曾经也是王侯子嗣，她允许你这样吃吗？”
“师尊肯定不让呀，她和姑姑还有你都一样，吃饭好像在绣花。”纤竹唇角微勾，抱着猪蹄，微微仰头。
“但他让我喜欢怎么吃就怎么吃。”
“谁？”
“你不认识。”纤竹神秘一笑。
“刘十九吧？”仙清柠撇了撇嘴。“他是我见过最没规矩的贵公子了，像个地痞一样。”
“别这么说他。”纤竹警告的看了眼仙清柠。“他和你成长的环境不同，没人教他这些规矩。”
“他不也出身在宫里吗？”仙清柠好奇道。
“但他不受宠，连名字都没有，怎么会有人教他规矩呢。”纤竹努努嘴，喃喃道。“不过这样也挺好，我不喜欢那些繁礼缛节，麻烦死了。”
“你喜欢他什么？”仙清柠放下碗筷，认真问道。“我感觉他除了胆子大一些，没什么值得称道的，你为什么这么在意他呢。”
“嗯……你还小，你不懂啦。”纤竹微微一笑。
“我们一样大好吧？”仙清柠戳了戳纤竹的柳腰，笑道。“我们谁是姐姐谁是妹妹还不一定呢。”
“肯定我是姐姐呀。”纤竹拍了拍胸脯。
“比这个的吗？”仙清柠窃笑一声，伸手摸了摸。“那你确实是姐姐。”
“去……谁说比这个了。”纤竹拍掉仙清柠的手，得意道。
“我去过北地，去过西州，穿过极寒之地，亲眼见过数万兵马的厮杀，见过与城墙一样高的尸山，淌过没脚面的血河……这些你都经历过吗？”
“你从别人口中听来的，在书上看到的，我都亲身经历过，我比你懂得多，所以我是姐姐。”
“纤竹，有时候我还挺羡慕你的，我这些年除了习武读书学规矩，好像什么都没做过。”
仙清柠并未反驳，反而露出一丝忧伤。“我连喜欢人是什么感觉都不知道，也不知道该喜欢什么样的人。”
“所以说你是妹妹呢。”
“那你能告诉我吗？我不好意思找人问。”仙清柠附耳悄声道。“你为什么喜欢刘十九，喜欢他什么？”
“喜欢他勇敢，敢想敢为，不拘俗礼，心怀大义……”纤竹不假思索，掰着手指道。
“有趣，能逗我笑，还疼我，宠我，对我好，我想要的他都放在心上……”
“你说的是刘十九吗？”仙清柠翻了个白眼，喃喃道。“我哥说喜欢一个人没有理由，只是看到她心跳就会加快，看不到就会思念，想见到她。”
“仙清平说的是九姑娘吧？”
“嗯嗯，他们现在应该已经成亲了。”仙清柠手托香腮，忧伤道。“可惜我没能参加。”
“姑姑不让我回去，但我想回去，虽然不知该如何面对父王和娘亲，但我还是想回淮南。”
“有些时候我真羡慕哥哥，他从小到大一直我行我素，从不顾及旁人的眼光，就连迎娶西州的一个婢女为妃，这种绝无仅有的事，他都做到了。”
“我一直在模仿他，可却学的不伦不类。”
“纤竹你知道吗？其实我不知道该怎么做自己，我一直在悄悄的学别人。”
“别这么伤感。”纤竹揽过仙清柠，安慰道。“大家都一样吧，我以前也总学师尊，后来遇见刘十九，就被他带坏了。”
“吃猪蹄就是他教我的，我都不敢让师尊看见，害怕他惊掉下巴，咯咯咯……”
“咯咯……你都把我的下巴惊掉了。”仙清柠抱着纤竹的柳腰，仰头道。“我不喜欢刘十九，特别烦他。”
“他其实挺好的，你可能不了解他吧。”纤竹瞥了眼里屋。
“反正我就是烦他，要是没有他我哥就不会找一个婢女了，还有，还有他……反正我恨死他了。”仙清柠扬了扬拳头。
“要不是看你的面子，我见他一次打他一次。”
“好吧，那你就看我的面子别和他一般见识了。”
“不行，我现在想起他就生气，梦里总能遇到他，气得我睡不好觉。”仙清柠摇摇头，猛然从纤竹怀里坐起，认真道。
“纤竹，你能不能不要理他了，回头我给你介绍个更好的。”
“我们淮南有好多才俊，比他英俊的，比他有本事的数不胜数。”
刘十九躲在里屋床底，狂翻白眼。
“也不是不行，其实我也挺烦他的。”纤竹窃笑一声。
“真的吗？那太好了。”仙清柠激动道。“那等明天他来了，我们先把他的腿打断，看他还敢不敢嚣张？”
“呃……”
“还要把他的手剁掉……把他的嘴缝上，对，先缝嘴，让他永远说不了话。”仙清柠越说越兴奋，趴在纤竹耳边，咯咯笑道。
“再把他变成太监，咯咯咯……”
“对，把他变成太监，到时候我帮你，咯咯咯……”想起刘十九在里屋的模样，纤竹笑的花枝乱颤。
“咯咯咯……”仙清柠幻想着折磨刘十九，也笑弯了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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