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嗯……”早上起来，兰芷抬手摁掉闹钟，坐起来，时间是八点十分。
十点上班，衣服上都是酒味已经不能穿了，她简单洗漱穿戴好准备回家一趟再去公司。
临走时看到在沙发上蜷成一团的，浑身已经不成样子的男人，她哼笑一声，转身，毫不留恋的离开。
上午九点四十五分，兰芷准时到达公司，伴随着“滴——”的一声打卡声，新的一天又开始了。
她放好自己的东西，转身去茶水间接水，回来的时候看到周海生站在自己位置旁边。兰芷挑了挑眉。
“有事吗？”她喝了一口手里的咖啡，随口问道。
“没……没什么事，就是想问，你还好吗？”周海生的衣服也换了一套，只是耳朵红红的，看起来有点害羞。
“我好的不能再好了。”回想起昨晚的荒唐，兰芷眉毛都没皱一下。爽的是她，也没有和这个梁家的真千金扯上什么关系，她好的不能再好了。
要说不好的话……她的眼神几不可查地在周海生的脖子和屁股上转了一圈，他也的确得回去换一身衣服，不然那不值钱的烂抹布样子，恐怕在来公司的路上就被性饥渴的某某抓走顶了。
看兰芷没有多聊的意思，临近十点，周围的人也陆陆续续多了起来，他深吸一口气，在兰芷的桌子上放了份早餐：“你还没吃饭吧，顺路多带了一份。”
说完像是生怕兰芷拒绝，他立刻回到自己位置上，打开电脑，不知道在忙什么。
兰芷盯了他一会儿，慢吞吞地拿出一个包子啃。
上面对这个项目还是比较重视的，又因为是和政府合作的项目，安全性方面要严格把关。虽然上周末已经进行了一次突击检查，但远远不够。这周又针对材料抽查和现场勘探说要进行常态化检查，两两一组轮班抽查。
兰芷和周海生被分开，分别由两个有经验的员工带着进行检查，一周下来，到处跑也累得不轻。
这期间周海生又几次三番尝试想要和兰芷搭话，却都被她不咸不淡的态度击退，以至于每次看到兰芷都隐约流露出那种幽怨的眼神。
对此兰芷压根不在意。她想要在梁氏站稳脚跟，来到项目组就是要稳扎稳打，做出成绩的。虽然近来的次次检查结果都是合格，不存在违规行为，但是根据她常年上班的经验，不存在偷奸耍滑是不可能的，区别只是程度轻微还是严重。
像这样干干净净的检查结果不是说没有，只是这支施工团队总让她感觉到违和。
看起来像是不知道从哪个村子里拉出来的散兵游勇，每次去的时候身上的亮橙色施工马甲都是新亮亮的，看不出什么常穿的痕迹，可能也不过是在应付检查的时候意思一下穿着；工程二十米不到的地方就有公厕，但门口树边躁动的腥臊尿味随着夏日的热浪一下一下打在穿行的路人身上；为了防止工人懈怠偷懒，以及出于安全考虑，施工场所禁止抽烟，有时相比约定时间早到一些，工地上散落的烟蒂还没来得及扫掉，组长与之在工地上攀谈时，对方递烟的动作也并不含糊。
以及负责人和项目组组长的熟稔态度……说实话，集团拨给项目的资金不算多，但怎么也可以请得到一支相对正规的团队。
而这样在细节和纪律上都不能严格把关的施工队，真的能在项目组的要求下老老实实不偷工减料地完成项目吗？
兰芷很怀疑这一点，但她也并没有直接证据。在发现证据之前，这一切不过是她的“凭空臆测”罢了。
转机出现在一次平平常常的午饭。
项目进程已经过半了，今天甲方到场地验收，确认无误后打了约定的款项过来。事情没出岔子，大家都很高兴，组长单手一挥：“今天去食堂吃午饭我请客！”
“哈哈哈谢谢组长！”
“诶呀组长去食堂请什么呀！还不如去外面搓一顿呢！”
有人打趣他太抠门。
“这不是下午还要回来工作吗，中午凑合一顿得了。”组长也笑。
吃饭时大家也都嘻嘻哈哈的，这时有人提到：“唉，这个项目最多也还有半年就结束了，到时候又得回去财务部上班了。”
大家都在笑。财务部是出了名的忙乎，也就是平时借调出来做项目反而能喘口气，听他这么说，每个人都能露出理解的眼神。
“我们这个项目组的人手都是借调过来的吗？”兰芷吃着饭问道。
她刚来，不知道也是正常，有人跟她解释道：“对，一般大项目就会专门组建团队负责，像我们这种小一点的项目，基本上就是各个部门借调过来办公，就也没必要为了一个项目再去找人了。”
“等项目结束了就解散，各回各家。”
“对。”
“我还记得当时选我们组长过来负责的时候就是考虑到他本人就是青龙区的，家里比较近，而且大学学的是材料学，算是半个专业人士了，后面才调过来当组长了。”
“什么半个专业人士，明明就是很专业！两个字，靠谱！你说跟着组长就是放心。”
“谁说不是呢。”
大家叽叽喳喳地说着，主要是为了恭维，王组长笑容很淡，时不时回应两句，显示出一种不骄不躁的沉稳态度。
而兰芷仿佛捕捉到了什么关键词。
青龙区的人，精通材料学。
她没记错的话，这支施工队也是在青龙区找的吧？给的理由也是急于开工，找当地人应该会更快一些。
她匆匆扒了两口饭，扔下一句“我去一趟洗手间”，关上门就坐在马桶上查看她手里的资料。
当初签订的施工合同里有乙方的基本信息，包工头名字叫薛龙，上面的住址是在青龙区玉莲街道xx号，她又去翻内网里王组长的个人信息，遗憾的是，上面也只有本人的联络号，家庭住址她无权查看。
她关掉手机，静静地思考着。
就算真的能查到这两个人住在一个街道里，也不能证明什么，就算去偷户口本，上面也只记录直系亲属，万一是个什么远房亲戚，她同样查不到。
换句话说，即使能证明这两个人是亲戚关系，但这个只是违反了员工条例，可能会对王组长进行处罚，但仍然不能证明项目组有偷工减料。
到底怎么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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