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斯文这种神色,他还从未见过。
就算当初深陷天马山,面临九死一生的境地,侯杰都没见李斯文如此小心翼翼。
可又能是什么大事,才叫二郎露出这种级别的谨慎?
总不能...李二陛下驾崩了吧?
侯杰失笑一声,差点就因为这个无端猜想,大力扇自己一巴掌。
想什么呢!
要是陛下死了,二郎能有闲心在这跟自己拉扯?
怕是今早一见了面,就把自己拽上车厢,千里奔波回长安了。
侯杰深吸口气,努力压下心头躁动,重重点了点头。
“某心里有准备,二郎但说无妨。”
李斯文沉默良久,斟酌措辞,又是在给侯杰最后的缓冲时间。
一时间,正堂内静得可怕。
良久后,李斯文缓缓开口,字句清晰,却如惊雷般炸在侯杰耳边。
“你爹死了。”
“哦哦,原来如...等会儿,二郎你说什么?!”
侯杰先是一愣,随即瞪大虎眸,根本没能理解这话是什么意思。
只当李斯文还在跟他开玩笑,没进入正题。
好端端的,你骂他作甚,还他爹死了,他巴不得侯君集赶紧死!
侯杰抽着嘴角,正要回敬一句,吐槽李斯文这玩笑开得太随意,根本没有半点伤害。
却见李斯文脸上没有丝毫笑意,神色依旧凝重。
“元日,也就是昨天巳时,侯君集联合越王李泰举兵谋反,死于乱军践踏。”
李斯文嗓音平静,将惨痛现实一股脑的塞进侯杰脑海。
侯杰只觉得大脑一片空白,耳边嗡嗡作响。
怔怔看着李斯文良久,一脸的难以置信,实在没听懂这话的意思。
哈?
谋反?
侯君集?
还死于乱军践踏?
这些字他都认得,可为何组合在一起,就这么让他迷茫?
官至兵部尚书,封爵实权国公,深受陛下宠信的侯君集,联合李泰谋反?
不是,这怎么可能,侯君集图什么?
侯杰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却发现喉咙被什么堵住,发不出半点声音。
李斯文没有催促,只是静静看着侯杰,眼底几分不忍。
这个消息对侯杰来说,无异于晴天霹雳。
哪怕侯杰与侯君集,父子二人素来不和,甚至已经到了相看两厌、几乎反目的地步。
但血浓于水,这份亲情,终究是难以割舍。
过了许久,侯杰才缓缓回神,眼神聚焦,依旧带着些许茫然。
“你...二郎,你再说一遍?侯君集...死了?真的假的?”
李斯文点了点头,没有再多废话,却已经给出了最肯定的答复。
随即开口,将元日长安兵乱的大致细节一一叙述:
“元日当天,越王李泰在侯君集的辅佐下,调动右卫部分兵力,意图逼宫夺权...
侯君集力竭,在乱战中万军践踏,李泰则中箭生擒,关入宗人府听候发落。”
侯杰默不作声,消化良久,渐渐握紧了拳头。
他与阿耶的关系,并不好。
侯君集性情刚愎自用,野心勃勃,自小便觉得他顽劣不堪,不成气候,于是动辄打骂训斥;
他更看不惯侯君集,永远是那副自视甚高、唯利是图的模样。
两人只要见面则必有争吵。
也正因如此,侯杰才不愿回家,侯君集也懒得管他,让他有大把时间在外挥霍,遍交好友无数。
可即便如此,那也是他的阿耶,是生他养他的人。
侯杰曾无数次幻想过——
等自己在江南立下赫赫战功,衣锦还乡后,定要第一时间踹开家门,在侯君集面前好好炫耀一番。
最好是亮瞎他的狗眼。
还想着,等到将来封侯拜相,让侯君集刮目相看,悔不当初。
或许便到了,父子二人改善关系的时机。
可现在,一切都成了泡影。
侯君集死了,死于谋乱,身败名裂,遗臭万年。
“二郎...”
侯杰声音哽咽着,眼眶泛红,猛地仰头望天,强忍着不让眼泪掉下来。
不多时,才深吸口气,努力平复好翻涌着的情绪,怅然道:
“某现在真想听到,二郎你嬉皮笑脸的跟某说,某上当受骗了,一切都是你编出来骗某的。”
侯杰扭过头,目光灼灼盯向李斯文,心中仍抱有最后一丝希冀:
“侯君集死于乱军中?
凭他的本事,怎么可能死得这么草率?
他那么自负,那么看重权势,他怎么能死得甘心...”
说到最后,侯杰的质问声里,已经带上了明显哭腔。
由爱生恨,有爱才有恨。
侯君集,这个让他又爱又恨的阿耶,曾立誓要超越的生父...
就以这样一种堪称耻辱的死法,结束了不平凡的一生。
看着侯杰这副低迷模样,李斯文默默叹了口气,不再多言。
前世恩师的淳淳教诲,十数年的从医经历,让他有了一颗同理心,能切身体会到病人是何种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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