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卷楼顶层以下，从一楼至六楼，一柄陌刀所向披靡，横冲直撞间无人能挡，所过之处皆是血溅三尺。
凡是无对手的影宗守卫，几乎都要挨上一柄陌刀。
无意间瞥上一眼的暗河来客，以及各方趁着万卷楼守卫和暗河大战，不得不坐享其成悄悄溜进来的各方势力，简直是看的目瞪口呆。
慕词陵也算是这一辈的佼佼者，只是从前是处于不灭棺之中，被放出之后又一直跟在慕雨墨身边，和暗河成员接触的时间并不长。
之前暗河成员对慕词陵的印象是，这是大家长亲自给自己选的傀。
现在暗河成员对慕词陵的印象是，乖乖嘞，什么刀法这么霸道......这家伙是姓慕，而不是姓谢的吧？
那必然是姓慕的，毕竟人家叫慕词陵。
听到暗河成员的小声嘟囔，慕词陵不屑的翻了个白眼，“卤蛋！记住了，你们的傀大人姓慕，不是慕家的慕，是慕雨墨的慕。”
“......”并没有想到会被回应的苏长风和苏遮天对视一眼，很想问问，这两个慕有什么区别吗？
但是......不太敢问。
而且这位傀大人接了一句话后，又提着他的陌刀走......走了。
不对，卤蛋，不是啊，回来啊，他们有有头发，不是苏泽那秃头......
慕词陵并不在意，他就是没记住名字，随便喊了句卤蛋，和蠢蛋一样的意思。
慕词陵时刻记住慕雨墨的话，所以虽然砍的张扬又恣意，但是保证给这些家伙留了一口气。
至于剩下的这一口气能不能支持他们活着，谁知道呢？
陌刀染血，赤红妖冶。
慕词陵身上的红色官服颜色越发的艳丽起来，眉眼恣意，唇角依然挂着桀骜的笑意。
不似是地府中高坐的阎王，更像是于人间孕育而出的——活阎王。
............
此刻，慕雨墨已经抵达万卷楼的第六层，顶层之下。
阶梯之上，一道厚重的不知道由何种精铁锻造的大门将通道拦住。
而在门檐之上，却写着四个大字——无妄之地。
灯火通明的高楼内，原本守在万卷楼各层的守卫因为有客远来，如今皆不知道正躺在哪处地方喘息。
加上影宗三供奉被慕雨墨一掌拍傻了，如今正和谢在野在三楼阿巴阿巴的聊着天。
所以，从三楼至此处的道上，倒也算是顺畅无比。
慕雨墨从不给自己留下敌人，这也是她为何觉得自己从来都不善良的原因。
这个世界上，心有正义之人在乎的东西太多，在乎江湖道义，赞赏少年天赋，期许未来再见亦可把手言欢的可能。
亦如在柴桑城主动放天外天白发仙和紫衣侯离开的温壶酒。
又如赞赏百里东君天赋，不忍他真的平庸，因而用药酒蕴养他身体的古尘，以及本就已经内定最后一位弟子是何许人士的李长生。
再如，若是今日站在这里的是苏暮雨，慕雨墨肯定，他必定会选择放谢在野和影宗三供奉一条生路。
刚刚，他抬手了......
因为他受过正统江湖道义，知晓什么是光明，什么是善。
那些，来源于天下无剑城、来源于卓雨落、来源于无剑城供奉长老、来源于他曾经触碰过的江湖......
他会期许着即将斩断傀儡丝线走向光明的暗河，也会给影宗的这几人留下一柄伞，愿意给他们同样在阳光下自由行在的机会。
也期许着，即使有无名者和本家人之分，但是他们依旧担负着一种姓，期望有朝一日，若暗河弟子有难，这些人也能以家族的情谊，援助暗河之人。
他是个善良的人，他的手中只有域外妖魔的鲜血。
若是暗河残酷，也许他会有些改变。
但是这一代人的成长，因着慕雨墨的缘故，从未有残酷一说。
所以，苏暮雨更适合成为一城之主，而不是继续留在暗河。
不像是苏昌河，他以为的光明，以为的善，最初都是在鬼哭渊中的苏暮雨身上感受到的。
他在学习，但，也只是学习。
他不曾感受到太多善意，但是如若有人伸出手拉他一把，结果便是不一样的。
有人于深渊之中向她伸手，她亦愿将昌河带出属于他的命运轨迹。
慕雨墨从不遮掩自己的偏爱，偏爱暗河，偏爱昌河、昌离、暮雨、词陵，但是更偏爱昌河。
站在台阶上，稍稍思索了几息，慕雨墨回首看向苏暮雨，“暮雨，你带领蛛影杀手团接应其他入楼的各方势力，只允许他们进入对的地点。”
“这件事情，很重要。”
“你若是有想法，可以告诉他们，拿到他们能够拿的东西后，立刻撤出天启城。”慕词陵杀了一个青王的事情，这件事情还没有结束呢。
慕雨墨毫不怀疑这些势力进入这里意图摧毁秘密的勇气，但是，相应的，她也毫不怀疑人性的恶。
万卷楼内记载的很多事情，甚至是关于他们自己的很多已经被他们忘却的事情，有宗族断掉的传承，有致命的弱点。
有他们，自然也有敌对势力和宗门。
慕雨墨为了让天启城的水汹涌些，送去信件的都是些特殊宗门，并不是所有的宗门。
他们响应召集共同合作，那么他们可以选择带走自己宗门的一切讯息。
至于那些不曾前来，亦或是不曾知晓这件事情的宗门和家族，他们的秘密、弱点、遗失的传承，必然只会消失在大火中。
而事情交给暮雨，也是让苏暮雨和这些势力提前接触。
于相处中知晓暮雨的性格和为人，也许未来，这些势力也能成为无剑城的盟友呢？
闻言，站在第六层阶梯拐角处的苏暮雨抬眸，定定的和慕雨墨注视，良久，他微敛下眼眸，低声道，“......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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