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寂中，姚远山缓缓抬起头，眼底褪去了所有刻意的平静，只剩一片深不见底的沉郁。他看向杨林，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让你看笑话了……”
杨林没答，只是平静回望。他知道，姚远山只是想用揶揄自己的方式回避话题。
“我没有看错，方总昨晚确实出现在城西仓库。”
“我相信你说的。”姚远山盯着杨林的脸，果断回应。
杨林有些惊讶，他没有想到姚远山的回答这么干脆。想想也可以理解，他之所以出现在城西废弃工厂，很有可能来自于姚远山的匿名短信。
想明白这些，杨林微微一笑，接着说道：“那你知道，方总去见了谁吗？她去见了何志超。”
“哦，是吗？”这次换姚远山惊讶了。他的眉头猛地拧紧，指尖下意识攥紧了茶杯，杯壁的温热似乎丝毫无法缓解他眼底的诧异，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何志超？她怎么会去见他？”
他沉默了几秒，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眼神飞速转动，像是在梳理着什么头绪，随即又抬眼看向杨林，语气沉了几分：“你确定没看错？是何志超？”
“确定。” 杨林语气笃定，嘴角依旧带着淡淡的笑意，却没再多说，故意留了几分悬念，他就是要看看，姚远山对这件事到底知情多少，何志超在这场恩怨里，又扮演着什么角色。
姚远山靠在椅背上，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再睁开时，眼底的诧异已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凝重。“看来，她是真的急了。” 他低声呢喃，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跟杨林说。
“你这是什么意思？” 杨林顺势追问，终于主动打破了这片刻的沉默。他知道，姚远山此刻心里必定清楚缘由，只是在权衡要不要说出来。
姚远山抬眼，目光直直锁住杨林，像是在审视他，又像是在做某种决定。良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讳莫如深：“方珊珊着急复仇，但她找错人了，何志超那个人，野心极大，根本不可能真心帮她。”
“难说，说不定何志超的手上有特殊的证据呢？” 杨林故作疑惑。
“证据？”姚远山冷笑一声，接着说道：“你昨晚出去，并不是什么工作上的事情，而是去见他们的吧？”
没想到姚远山忽然转移了话题，杨林内心有些惊讶。
“难道不是你……”
“我要是没猜错的话，他们俩准备合谋对付我吧？”姚远山再次打断了杨林的话。
杨林心头一凛，姚远山的敏锐远超他的预料，不仅看穿了他昨晚并非处理工作，还直接点破了何志超与方珊珊的图谋，丝毫没有掩饰自己的通透。
“怎么？是不是觉得很意外？你是不是想问我，我怎么知道的？”姚远山看着杨林疑惑的表情，苦笑一声。
杨林苦笑，他心里确实这么想的，被人看透心思，那种感觉真的很不好。
他没有回答姚远山的问题，只是静静等待着，看姚远山还能说些什么？
姚远山靠在椅背上，指尖依旧轻轻敲击着桌面，节奏沉稳，眼底却没了半分波澜，只剩一片深不见底的冷静：“我猜归我猜，我要听你说。你昨晚，到底听到了什么？”
这话带着不容置疑的郑重，没有试探，只有直截了当的问询。杨林知道，此刻再藏着掖着，反倒落了下乘，不如顺势抛出部分信息，看看姚远山的底牌。
他微微倾身，语气放缓：“我没刻意偷听，但离得不远，断断续续听到了一些。他们确实在商量对付你，何志超说，他手里有‘能让你万劫不复’的东西，还跟方总保证，只要配合他，就能让你付出代价，查清当年方家火灾的真相。”
姚远山的指尖猛地一顿，敲击桌面的声音戛然而止。他抬眼看向杨林，眼神锐利如刀，却又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万劫不复的东西？他倒是好大的口气。”
“看来姚总心里大概有数？” 杨林捕捉到他眼底的变化，顺势追问。
姚远山沉默片刻，缓缓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水的温度似乎让他平复了几分情绪。“我要是跟你说，那些都是虚假的东西，你会相信吗？” 他语气平淡，却带着十足的底气，“他真正的目的，不是帮方珊珊复仇，是想借方珊珊的手，抢夺姚家的资产”
杨林心头一动：“姚总早就知道他的心思？”
“哼，我在商场摸爬滚打多年，要是连这点伎俩都看不透，岂不是白混了？”姚远山一声冷笑。
听了姚远山的话，杨林的心里更加困惑了。
方珊珊和何志超说的是真相呢？还是姚远山说的是实话？
杨林指尖轻轻摩挲着桌沿，心底的疑惑愈发浓重。一边是苦苦隐忍多年、一心只为父母讨回公道的方珊珊，一边是身居高位、城府极深的商界大佬姚远山，两方说辞截然相反，一时间根本分不清谁真谁假。
“怎么？心里很困惑，是吗？”姚远山似乎看透了杨林的内心想法，他轻轻摆手，接着说道：“小杨，不管真相是什么，这些事情跟你、跟娜娜都没有关系，我之所以跟你说这么多，想要你保护好娜娜，不要让她受到伤害……”
不管姚远山前面的话是真是假，这句话一定是真的。
杨林微微点头，说道：“这一点你放心，既然选择了跟娜娜在一起，我就算是豁出命来，也会保护好她。”
杨林有些激动了，声音都提高了不少。
听杨林这么说，姚远山似乎挺欣慰，他微微点头，长叹一口气，说道：“好，我相信你说的话，这样，你们等会儿就回深圳，以后再也不要管这件事，交给我处理，原本这件事情跟你们也没有什么关系。”
“哎……”杨林深深叹了一口气，看着姚远山，无奈的说道：“以前这件事情跟我没关系，但是现在不一样了，何志超计划的一部分是……除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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