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娲上前,清辉驱散洞内浊气,停在九头虫面前。
红绣球如影随形,静静悬浮在她肩侧,那红光映在九头虫眼中,比最深邃的噩梦还要可怕。
“最后问你一次,不死草在何处?”女娲俯瞰着它。
女娲杀意已决,手段更是闻所未闻、恐怖绝伦,九头虫所有的凶焰、傲慢、贪婪,此刻都被无边的恐惧碾得粉碎。
它清晰地感觉到,那红色绣球绝非后天炼制之物,其蕴含的道韵古老深邃,远超它理解,那是……传说中的先天之宝。
这种东西它别说拥有,连摸都没摸过,只在最古老的妖兽血脉记忆碎片里,有过模糊而敬畏的感应。
“饶……饶命,上仙饶命啊!”九头虫再无半点反抗之心,剩下的手脚并用,在冰冷的地面上向后蠕动。
“小妖有眼无珠,冒犯天颜,求上仙开恩饶小妖一条狗命,不不,饶小妖一条虫命!”
“你叫我上仙?你在瞧不起谁?“女娲现在不想追究这些。
她继续逼问道:“回答我的问题,否则今日你必死无疑!”
“我说我说!”九头虫忙不迭地叫道,声音因恐惧而尖厉,“在……在东边,往东约三千里有一处深不见底的寒潭,潭水漆黑如墨,终年阴雾笼罩!”
“传闻……只是传闻啊,小妖也没亲眼见过,传闻那寒潭附近,生长着一种奇草,有万法不侵的药性,或许……或许就是上仙要找的不死草!”
它语速极快,说完便眼巴巴、充满哀求地望着女娲,喘息着补充:“小妖所知就这些了,千真万确!”
“求上仙念在小妖如实相告的份上,高抬贵手饶了我吧,我愿为上仙坐骑,供上仙驱使!”
女娲静静地看着它,目光深邃,仿佛在衡量它话语的真伪,又仿佛只是在思索。
片刻,她周身清辉微微收敛,那令人心悸的红绣球也化作一点流光,没入她体内消失不见。
“你的命暂且记下,自此以后安分守己,莫要再行掳掠亵渎之事。”
“我的身份你惹不起,也不必知晓,若再犯我手中……”
她没有说下去,但九头虫已经懂了。那未尽之言中的寒意,比断手断腿的剧痛更让它胆战心惊。
“不敢不敢,小妖再也不敢了,谢上仙不杀之恩,谢上仙不杀之恩!”九头虫如蒙大赦,顾不得断肢剧痛,挣扎着以头抢地,砰砰作响。
女娲不再看它,转身一步踏出,身影已如清风般消失在原地。
只留下满洞噤若寒蝉的妖兽,以及瘫在地上、犹自后怕不已、丑脸煞白的九头虫。
女娲离开污秽腥臊的妖窟,清冷的空气扑面而来,稍稍驱散了心头的窒闷。
然而举目四望,阴沉的天空下是连绵无尽的险峻黑岩与荒芜野地,向东三千里……
这个距离在她全盛时期不过一念即至,可如今却成了横亘在眼前的难题。
她尝试调动灵力,丹田与经脉依旧空空如也,如同彻底枯竭的泉眼。
御风不行,腾云无凭。
她甚至试着以神念沟通脚下岩石,欲借地脉之力短程挪移,那微弱的感应也因灵力缺失而无法转化为实际的遁法。
心念一动,一柄古朴秀丽、隐现造化灵光的仙剑虚影在身前凝聚,这是她早年炼制的一件飞行法宝。
她轻踏而上,剑身微颤,却无法吸收到丝毫灵力驱动,光华迅速黯淡,虚影消散。
徒步。
这个词对于一位天道圣人而言,显得如此陌生而荒谬。
可眼下似乎别无他法。
即便以她圣体不灭的强悍,步履间能缩地成寸,无视寻常险阻,但要跨越这三千里蛮荒之地,仔细推算恐怕也需月余光景。
一个月太久了,鸿钧师弟的瘟疫压制不了那么长时间,
那不死草是否真在东边寒潭?时间此刻成了最紧迫却又最无力掌控的东西。
……
与此同时,那骸骨洞窟中。
瘫软在地的九头虫,最初的恐惧渐渐被一股炽烈的不甘与贪婪取代。
断腕与断腿处的剧痛仍在刺激着它的神经,但更刺痛它的是那份前所未有的屈辱,以及女娲周身清辉中那惊鸿一瞥的先天法宝灵光。
红绣球……仅仅是气息就让它妖魂战栗,威力更是恐怖如斯。
若能夺得……它九头虫何须再龟缩于此?什么芦洲妖王,便是外界那所谓的仙佛,它也有底气斗上一斗。
“吼!”它发出一声低沉嘶吼,剩下的手臂猛地一拍地面,震得碎石飞溅。
无数妖气自它断肢处喷涌而出,血肉开始疯狂蠕动、交织、重生。
不过片刻功夫,一条新的、覆盖着细密鳞片的手臂,和一条略显苍白但同样强健的腿,便已长成。
只是新生的肢体明显比原先细小一些,气息也弱了不少,需要时间温养恢复。
它踉跄着站起,活动了一下新生的手脚,丑脸上肌肉抽搐,眼中凶光闪烁不定。
“这事不会就这么算了!”它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声音嘶哑,“打不过你的法宝……老子就找能对付的来!”
念头既定,它再无犹豫。
深吸一口气,勉强压下伤势带来的虚弱,周身妖气再次鼓荡,化作一道略显黯淡的乌光冲出洞窟。
径直朝着芦洲深处、某个它平日里亦不敢轻易靠近的方位疾飞而去。
飞行约莫半日,穿越数片毒瘴弥漫的沼泽和罡风肆虐的裂谷,前方出现一座尤为险恶的山峰。
此山通体漆黑,不生草木,山体却布满蜂窝般的孔洞,不断有凄厉的风声从孔洞中传出,如同万鬼哭嚎。
九头虫在山前按下妖光,落在地上,收敛了大部分气息,甚至将身形都缩小了一圈,显出几分恭敬畏惧之态。
它走到山脚一处最为宽阔的洞口前,那洞口幽深黑暗,仿佛巨兽择人而噬的大口。
它不敢擅入而是伏低身子,以特定的节奏,发出几声混合着妖力波动的低沉嘶鸣,如同某种古老的谒见信号。
嘶鸣声在山壁间回荡,没入黑暗。
等待的时间并不长,但那股无形的压力却让九头虫新生的肢体都有些发颤。
忽然洞口深处的黑暗涌动起来,一股远比九头虫精纯、霸道、充满原始混乱意味的凶煞之气,如同实质的潮水般涌出。
喜欢洪荒,穿越之后请大家收藏:(m.zuiaixs.net)洪荒,穿越之后醉爱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