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依您现在的身体,吃现在这副药等同于...”
楚晏明眼神犀利,“继续说。”
“要药效不要命。”
“呵”,楚晏明冷冷哼着,“朕还以为这副药效果最好,原来是虎狼之药!”
“可有人要害朕?”
陈典重新看了一遍太医开的药方,斟酌了许久,道,“能看出各位太医开药风格不同,尽管有些药方有些本末倒置,但依草民的理解,并无人要刻意谋害陛下。”
“但请陛下彻查身边之物,此毒远不致命,且都是寻常之物,无所排查。唯有一味,芸香草,来自南方,与几种寻常之物混合后,才会激发毒性。”
楚晏明眸光凛然,“德意,去查。”
“既然你会治,那你便在朕的寝殿住下吧。”
陈典抿起唇来,“陛下可否允草民为家人报个平安?”
“允。”
陈典几不可查地轻叹一声,“陛下,草民...医术,也许不能——”
楚晏明眯起眼瞧他。
“你家家主还没回来呢?”
“还未。”
楚晏明笑意绵长,目光虽落在陈典身上,但仿佛并不是在看他,“噢,这江辞,一走就是半年,朕想寻个人玩闹些都没处寻。”
“你治吧”,楚晏明收起笑容,重新翻开手里的线报,“看在江辞的面子上。”
陈典心里简直要骂街。
默默提笔写了信。
“陛下,草民的家书,还请陛下派人送回江府。”
楚晏明挥了挥手。
...
陈典正凝神盯着火候,眼角瞥见那抹熟悉身影出现在殿门外时,手中的蒲扇险些掉进炉里。
梁斌已恭敬地向御座方向行礼。
“草民梁斌,参见陛下。冒昧求见,是因府上之人离家数日未归,杳无音信,恐其愚钝,不知宫中规矩,万一冲撞了陛下或贵人事小,耽误了陛下调养圣体事大。故特来请罪,并恳请准其归家。”
陈典幽怨地盯着他。
不识字吗难道,他都写的如此清楚了...!还来!
楚晏明有意派人——诶,陈典恨铁不成钢地瞪着中间的人,傻子!
“噢?”
楚晏明坐起身来,饶有兴致地抬眼,“归家?朕允不了。”
“不过你,朕更为看重。”
陈典猛地闭上眼,指尖掐进掌心。
楚晏明轻笑一声,“朕与你的好友打了个赌,不过显然,他输了。”
梁斌依旧躬身,“陛下请明示。”
“北地粮价因战事与寒潮起伏不定,你家主未归,你便代你家主前去吧。”
梁斌静默了几瞬。
“陛下信重,草民不敢不从命。只是…草民需与府中交代,亦需陛下明发一道不显眼却管用的手谕,草民与家主颇有差距,因此需...以免行事时遭遇无谓阻挠。”
楚晏明撵着帕子擦擦手,“准,手谕朕会让人准备好,至于府中——”
“朕请你这位好友来宫中坐坐,还需些时日。影七,点一队人陪梁管家回府。”
“是。”
陈典只觉满室药香,都浸透了无可奈何的苦涩。
炉火噼啪,映着他苍白如纸的侧脸。
他望着那远去的身影,说不出话来。
...
“咣当。”
温谨珩手中的碟碗掉在地上,“你说什么?”
“楚嵘川自请去了边关?!”
“陈叔和梁叔都不见了??”
锦书急得团团转,“是啊。”
仿佛全身的血液都涌向了大脑,温谨珩一阵头晕,“楚嵘川走了几日了?这么大的事情!还有梁叔他俩——”
“具体几日,我们并不知晓,圣上已经几日没上朝了,今日才传出来。”
“而且,听闻圣上病得极重。”
锦书把窗子关上,“梁叔怀疑圣上把陈叔捉走给他瞧病去了。”
“梁叔干啥去了我就不知道了——”
温谨珩忽闪着眼睫,“锦书,他俩有传回来什么吗,包括楚嵘川。”
“我去找找看。”
...
入夜。
陈典坐在窗前,凝望着当空照月。
傻子。
来什么,都写了别来别来。
这下好了吧,要去边关了。
那边打仗呢!
陈典捂住了脸,瞧这一览无余的小屋,烦躁地踹了踹桌子。
物质上,楚晏明倒也没亏待他。
只是这行动,太像犯人了。
憋屈!
哼哼几声,在桌旁趴下了。
让几个水平各异,又各有心思的太医治得,再晚半个月基本上已经可以考虑他家小殿下继位了。
这点他说谎了。
并不是所有太医都没瞧出来。
但没有药方是奔着清除毒素去的。
将死的帝王,似乎人人都复杂了起来。
这话他可不敢说。
陈典捏着桌上的笔,哀怨不已。
呵,这两日若不是拼命给他压着病症,早昏迷不醒了。
就如今这个情形,臭皇帝要是昏迷了,他不得让人砍死吗?!
陈典想着想着,决定出门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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