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进店里，秦峰眯起眼睛，黑色皮鞋踩在碎玻璃上发出刺耳的声响，几天前，猛虎帮的突袭让这里一片狼藉，真皮沙发被划开大口子，露出里面黄色的海绵，水晶吊灯砸在地上碎成千万片，连大理石吧台都被砸出了几道触目惊心的裂痕。
“三爷来了！”
“秦爷来了！”
一个染着黄毛的小弟慌慌张张地从二楼跑下来，身后跟着几个睡眼惺忪的看场人员。
他们脸上还带着淤青，有一个甚至胳膊上缠着绷带，秦峰注意到他们看到黑豹时眼中闪过的敬畏，远比见到自己要热切得多。
黑豹慢悠悠地踱着步，黑色西装敞开着，露出里面的深紫色衬衫，左眉上有一道疤，让他看起来永远像在冷笑。
此刻，他正用那双鹰隼般的眼睛扫视着夜总会的惨状，嘴角却挂着一丝难以察觉的笑意。
"损失多少？"黑豹踢开脚边的一个碎酒瓶。
黄毛小弟搓着手："三爷，音响设备全毁了，存酒被砸了八成，装修至少得两百万..."
黑豹突然大笑起来，笑声在空荡荡的夜总会里回荡："猛虎帮这群杂种，倒是帮我们免费装修了。"他转向秦峰，"峰哥，你说是不是？这破地方早该翻新了。"
秦峰没有接话。
他注意到黑豹身后两个小弟交换了一个眼神，原本这里是归老二黑虎管理的，但他们却对黑豹如此另眼相待，不用猜也知道，这里面是有问题的。
作为帮会的三号人物，黑豹本不该如此张扬，但现在他走路带风，说话时下巴抬得老高，样子要多嚣张有多嚣张。
"三爷，您喝茶。"一个穿着暴露的女服务员不知从哪里端来一杯茶，腰弯得很低，领口里的风光一览无余。
黑豹接过茶杯，手指在那女人手背上暧昧地摩挲了两下："还是小美懂事。"他啜了一口茶，突然皱眉，"这什么破茶？二哥平时就喝这个？"
黄毛小弟额头冒汗："三爷，这是二爷平时最喜欢的龙井..."
"以后换大红袍。"黑豹把剩下的茶泼在地上，"我喝不惯这种淡出鸟来的东西。"
秦峰眼神一冷。
黑虎还没下台，黑豹就已经开始推翻他的喜好了。
更令人在意的是，周围的小弟们居然没人提出异议，反而有人谄媚地附和："三爷品味就是高！"
"对了，峰哥，"黑豹突然揽住秦峰的肩膀，身上古龙水混着烟味扑面而来，"你刚刚将老大从鬼门关救回来了，他什么时候能醒啊？"
秦峰不动声色地挣脱开："不知道，看运气吧，醒来最好，要是醒不来，也有可能变成植物人。"
"你说真的？！"黑豹突然提高音量，显得很是兴奋，"如果是这样的话，要我说，咱们黑龙会不能这么群龙无首下去，生意还要做，弟兄们还要吃饭，猛虎帮那群杂种说不定今晚又来砸场子..."
"三爷说得对！"角落里一个满脸横肉的保镖突然插话，"要是老大真有个三长两短，咱们会里就数三爷最有资格接班！"
空气瞬间凝固，说话的人似乎意识到失言，脸色刷地变白。
黑豹却哈哈大笑，用力拍着那人的肩膀："小王啊小王，你这张嘴..."
秦峰盯着黑豹的眼睛，发现那里没有丝毫责备的意思，反而闪烁着满意的光芒。
这不是一时失言，而是一次试探。
他环顾四周，看到的是小弟们闪烁的眼神和暧昧的微笑，些人，恐怕早就被黑豹收买了。
"去下一家。"秦峰转身向外走去，不想再看这场恶心的表演，赵黑龙现在还没死呢，这群人就已经不把他当回事了，鬼知道这些人在打什么主意。
黑豹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带着刻意的亲热："峰哥，你别走那么快嘛，咱们还得去看看洗浴中心和酒吧呢，听说猛虎帮把水云间砸得最狠..."
秦峰先上了车，坐在车里，透过后视镜能看到黄毛小弟正弯腰对着黑豹说些什么，表情谄媚得令人作呕。
他需要亲眼看看黑豹的势力已经渗透到什么程度，赵黑龙还在医院躺着，帮会内部就已经开始站队。
秦峰虽然不是帮会中人，但他却不愿看到黑龙会落到黑豹的手里，而且，以黑豹的胆量恐怕不敢一个人就做出这么大逆不道的事情来，恐怕，站在他身后的应该就是那个神秘的黑手！
很快，黑豹再次开车载着秦峰来到了水云间洗浴中心，这里的情况看上去更糟。
连大门都被卸了下来，大厅里的鱼缸也碎了，几条金龙鱼干死在昂贵的地毯上。
一个满脸横肉的光头，见到黑豹就喊三爷，但对秦峰只是敷衍地点了点头。
一番巡视过后，秦峰注意到周围已经围上来五六个壮汉，虽然都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但站位很有讲究，刚好堵住了所有出口。
离开洗浴中心时，秦峰听到身后有人小声嘀咕："装什么装，等豹哥上位..."
黑豹搂住秦峰的肩膀往外走，力道大得像是钳制，"我已经安排了一些赌场的人在这看场子，猛虎帮再来几十个人，场子也砸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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