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塔西姆按下对讲机。“不要追。收拢队伍,加固阵地。工兵在突破口埋雷,防止他们再次从这里突破。”
“明白。”
穆塔西姆从废墟后面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尘。他的腿有点软,膝盖在打颤,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肾上腺素飙升后的虚脱感。
他转身朝指挥所的方向走去。走了几步,突然停下来。他看到一辆悍马越野车从北边开过来,车身溅满了泥浆,挡风玻璃上有一道被弹片击碎的蜘蛛网状裂纹。车子在他身边停下,副驾驶座的车窗摇下来,露出一张年轻的面孔。
“将军,马斯克先生让我来接您。”那个年轻人用阿拉伯语说,“他说,卡扎菲先生已经同意了撤离计划,让我带您去见他。”
穆塔西姆没有犹豫,拉开车门坐进去。悍马调头,朝北边驶去。车子穿过被炮弹炸得坑坑洼洼的街道,穿过那些正在燃烧的建筑,穿过那些在废墟间穿行的士兵。
卡扎菲坐在阿齐齐亚兵营北侧一栋独立别墅的客厅里。这栋别墅是他专门用来接待外国客人的,装修得很豪华,真皮沙发、水晶吊灯、大理石地面,墙上挂着他与各国领导人的合影。可此刻,那些合影在灰蒙蒙的光线下显得格外讽刺。
“父亲。”穆塔西姆走进客厅,在卡扎菲对面的沙发上坐下。
卡扎菲抬起头看着他,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有血丝,有疲惫,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像是在黑暗中摸索了很久,突然看到了一线光。
“马斯克的人来了?”他的声音沙哑缓慢。
“来了,两架直升机,一架接您,一架接我们。”
卡扎菲目光落在墙上那幅他与纳赛尔的合影上。那是一张黑白照片,拍摄于一九六九年,他刚上台不久。照片里的他年轻、英俊、意气风发,穿着一身笔挺的军装,胸前的勋章在阳光下闪着光。纳赛尔站在他旁边,手搭在他的肩膀上,嘴角挂着那种长者特有的温和笑意。
“纳赛尔跟我说过一句话。”卡扎菲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他说,革命不是请客吃饭,革命是一个阶级推翻另一个阶级的暴力行动。我当时不懂,以为革命就是枪,就是炮,就是把人从台上赶下去,自己坐上去。现在我懂了,革命远不止这些。”
他顿了顿,目光从照片上收回来,落在穆塔西姆脸上。
“穆塔西姆,要记住我的教训。”
穆塔西姆看着父亲的脸,心头一酸,眼眶顿时湿润起来。
“父亲,您做对了很多事。”他的声音很轻,“您让利比亚从非洲最穷的国家变成了最富的国家。您修路、建医院、盖学校,让老百姓过上了好日子。您敢跟美国人叫板,敢跟英国人叫板,敢跟全世界叫板。您是阿拉伯世界的英雄,是非洲人民的领袖。”
卡扎菲嘴角浮起一丝苦笑。“也错了很多。”
“是,您做错的事,也很多。”穆塔西姆没有回避他的目光,“您得罪了太多人,树了太多敌。您在国内搞的那一套,让很多人恨您。您在国外的那些事,让很多人想杀您。您把所有的宝都压在了一个篮子里,当那个篮子碎了,您就什么都没了。”
卡扎菲盯着他看了很久,然后缓缓点头。“你说得对。我把所有的宝都压在了枪杆子上,可我没想过,枪杆子也会有生锈的一天。”
他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外面那片被硝烟笼罩的天空。远处的枪声比昨天更近了,爆炸的火光在云层底部炸开,把整片天幕映成一片暗沉的橘红色。
“走吧。”他转过身,看着穆塔西姆。“带我去见马岛人。”
阿齐齐亚兵营北侧的停机坪上,两架米-17直升机正在待命。旋翼在缓慢旋转,发出低沉的轰鸣声,卷起的沙尘在晨光中形成一片灰黄色的雾团。
马斯克站在第一架直升机的舷梯旁边,穿着一件深灰色的休闲西装,没有打领带,衬衫领口敞着。他的头发被旋翼卷起的风吹得乱七八糟,脸上却没有任何表情。
“卡扎菲先生。”看到卡扎菲走过来,他微微颔首,“时间不多了,反对派的先头部队已经推进到距离兵营不到两公里的地方。如果您准备好了,我们现在就走。”
卡扎菲停下脚步,转身看着身后那片被战火蹂躏的土地。
“走吧。”他转过身,走上舷梯。
穆塔西姆跟在父亲身后,却被马斯克一把拉住,“你坐另一架。”
穆塔西姆一脸不解,马斯克有些不耐烦地说道:“万一……还能活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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