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正,换。”
齐正应声扑了出去,匕首划过第一个特战队员的颈侧,血浆喷出来浇在脸上。他没擦,顺势矮身躲过第二把枪,短刀从下往上挑进对方腋下。
那是个经验丰富的老兵,中刀后没有立刻倒,见自己近身不敌,反而用体重压住齐正,膝盖顶向他的胸口。
齐正被压的腹部一阵痉挛,几乎要当场拉出来,他咬破舌尖,借着痛意硬生生抽刀横割,老兵终究不敌这个嗜血狂魔,眼神逐渐涣散。
齐正把他从身上掀下去,撑着地面站起来,裤裆湿了一片。
龙哥已经越过他,正面撞上从红柳丛里冲出的三个特战队员。他两手空空,只在腰间别着一把过了海关后组装起来的格洛克,但他没有拔枪,在他眼中,这几人的战术动作呆板僵硬,构不成威胁。
他贴近第一个人的胸口,错开枪口指向,右肘砸碎对方喉结,左手夺过步枪,枪口一转,三发点射。
两个人应声倒地,第三个人躲进掩体,枪声没有停。龙哥把那把一九一式扔给阮文安,自己终于拔出了格洛克。
龙哥边射击边问:“鑫卡,目标在哪?”
鑫卡的手指在平板上飞速划动:“实验棚,热源没动,棚里还有七个人,热信号重叠,分不出来。”
龙哥瞧了一眼子弹数,随后弹无虚发,收割着身边敌人的生命。
沈渡在监控屏前看着这一幕,目眦欲裂。那个叫齐正的干瘦中年人,满脸病容,裤子上湿了一大片,像刚从茅坑里爬出来。但他一把短刀捅死了自己两个兵,一个三十一岁,一个刚满二十二。
他看见那个叫阮文安的,躲在掩体后面点射,每一枪都在补刀,自己一个兵倒在排水沟边,明明已经失去反抗能力,那人还是往他太阳穴补了一枪。
他看见那个叫鑫卡的,始终趴在地上不抬头,但每一次报点都精准到米。
他看见龙哥~
龙哥没有跑位,没有隐蔽,就那么直挺挺地站在开阔地上,格洛克平举,每一枪都找得到掩体后面的活人。
这不是暗杀,这是正面强攻,十四个人围剿四个人,二分钟过去,倒下的反而是进攻方。
“把枪给我!”沈渡从牙缝里挤出四个字,他轻敌了。在这片盐碱地布了三层防线,自以为是请君入瓮。
他让四个兵扮成散漫哨兵,把无人机悬在明处,甚至默许“秦明礼”的替身出去抽烟亮身份,他想让敌人看见,想让他们觉得有机可乘,想把他们放进来打。
他确实放进来了,可他没想到,放进来的不是鬣狗,是四头虎。
耳机里传来通信兵的声音,带着哭腔。“指导员,东三重伤,出血止不住。”
“撤下来。”沈渡打断:“抬到棚里,卫生员上。”
他自己从枪架上取下自己的步枪,一步就跨到门口。
“秦明礼”看了他一眼。
“你要出去。”
“我的人在外面。”沈渡说。
秦明礼没有说话。他只是重新看向监控屏,看见那个叫龙哥的人又倒下一个自己的兵,看见那个叫齐正的已经浑身浴血却还在往前冲,看见那个叫阮文安的枪口调转方向,正对准实验棚的侧门。
“他来找你了。”秦明礼说。
..........
阮文安的子弹打在门框上,溅起一片碎屑。“老大,没子弹了!”
龙哥没有回头,他知道齐正也快撑不住了,阮文安的弹药见底,鑫卡已经第三次报出“棚里热源在移动”。
他还没看见秦明礼,但他必须看见秦明礼。
他要记住这张脸,记住这个让他折了全队精锐的目标,记住今夜所有的死亡和付出。下次来,不会再有请君入瓮。他会直接碾平这整片基地。
“龙哥。”阮文安的声音忽然紧绷,“鑫卡没了。”
龙哥的动作停滞了半拍,他回头看见鑫卡还趴在那丛碱蓬后面,平板的屏幕还亮着,但他的头垂在一边,不再动了。一个特战队员站在他身后三米处,枪口还在冒烟。
那是鑫卡第一次报点时没发现的敌人,从侧面绕过来的,趁着龙哥正面吸引火力的时候偷袭成功。
龙哥没有喊,没有停顿,甚至没有多看一眼。他只是收回视线,重新把格洛克对准实验棚。
齐正已经站不起来,两条腿各中一枪,左肩被子弹削去一块肉,脸上分不清是血、汗还是泪。趴在排水沟的边上,裤裆已经完全湿透,但他不再觉得丢人。
他看着鑫卡的尸体,想起这人三天前还在曼谷给自己发消息,说买了上好的跌打药膏,等完事了一起敷膝盖。
结果一切都完了。
齐正撑着地面,一点一点爬起来。他的刀还在手里,右手那把已经卷刃,左手那把还剩三寸刃口。他不知道自己还能杀几个,不知道龙哥还要多久才能看见秦明礼,不知道今夜还能不能活着走出去。
但他知道,自己必须再站起来一次,因为外围自己的手下正在被屠杀,对上武装到牙齿的特种部队,他们没有任何优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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