污点公诉
第一章 染血的卷宗
临江市检察院第三审讯室的日光灯管嗡嗡作响,在嫌疑人王强头顶投下一圈惨白的光晕。方明将笔录推过金属桌面,指尖在“坦白从宽”四个红字上轻轻一点:“入室盗窃金额累计超过五万,法定刑三年起步。但如果你配合指认销赃渠道……”
“我认!金鑫典当行后巷,秃头老吴收的货!”王强喉结滚动,汗水顺着太阳穴滑进衣领。这个盗窃案脉络清晰得近乎乏味,方明合上案卷时瞥了眼墙上的电子钟——下午四点十七分,足够在下班前归档。
档案室弥漫着旧纸张与防蛀药丸混合的沉闷气味。当方明拉开“2018-刑盗字047”的铁皮柜时,一册泛黄的卷宗意外滑落在脚边。硬壳封面溅着几处早已氧化成褐色的污渍,内页侧边标签印着触目惊心的黑体字:“江南连环奸杀案”。
他鬼使神差地翻开了它。五年前轰动全省的旧案,三名夜归女性被勒毙后遭侮辱,凶手始终逍遥法外。现场照片里,第三个受害人蓝白条纹的衣领上粘着片枯叶,法医报告却注明“颈部无植物纤维残留”。方明皱眉抽出证物照片袋,指尖突然顿住——被害人锁骨特写照片的塑封膜上,赫然嵌着半枚油墨指纹。纹路清晰得反常,像有人故意按在照片表面。
他立刻调取电子档案比对。系统显示原始卷宗扫描件里,这张照片锁骨位置只有尸斑。更蹊跷的是,关键证人李秀兰的询问笔录在电子档案里只剩标题,正文显示“文件损坏”。
“周主任,江南案的卷宗有问题。”方明推开主任办公室的门时,周正正用绒布擦拭法官徽章。听到“江南案”三个字,银质徽章哐当砸在玻璃台面上。
“新人少碰陈年旧案。”周正弯腰捡徽章,后颈绷出僵硬的弧度,“当年专案组查了三个月……”
“但证物照片出现二次污染指纹,李秀兰的证词记录离奇缺失。”方明将照片袋放在办公桌上,塑料膜在灯光下折射出细碎光斑,“我申请调取原始物证复检。”
周正突然抓起桌角的紫砂壶猛灌一口,喉结剧烈滑动:“五年前的冷冻样本早失效了!有这精力不如……”他声音戛然而止,目光死死钉在照片袋某处。方明顺着他的视线看去,那是自己无意间按在塑封膜上的食指指印,与那枚油墨指纹重叠出诡异的双影。
“出去。”周正的声音像生锈的铁片刮过钢板,“把照片留下。”
走廊感应灯随着方明的脚步次第亮起,将他孤零零的影子在磨石地砖上拉长又压短。档案室铁门关闭的闷响还在耳畔回荡,而周正瞳孔里转瞬即逝的惊惶,比卷宗上的血渍更让他脊背发凉。他摸出手机,在加密备忘录里新建文档,标题栏闪烁着光标,像黑暗中伺机而动的兽瞳。
窗外暮色四合,城市华灯初上。方明站在检察院高大的罗马柱阴影里,抬头望向三楼那扇亮着灯的窗户。百叶窗缝隙间,一点猩红的烟头明灭不定,如同悬在真相之上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第二章 消失的证人
晨雾像一层灰白的纱,裹着临江市老城区的青砖巷弄。方明把检察制服外套留在办公室,只穿了件普通的深灰色夹克,混在早高峰的人流里挤上11路公交车。车窗玻璃映出他紧抿的唇线,指节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边缘——备忘录里躺着李秀兰五年前的住址:清河路27号院。
老式筒子楼墙皮斑驳,楼道里弥漫着陈年油烟和中药混杂的气味。方明停在302室锈迹斑斑的铁门前,敲门声在空寂的走廊里显得格外突兀。对门304的防盗门“吱呀”开了一条缝,探出半张布满皱纹的脸,警惕的目光上下扫视着他。
“找谁啊?”老太太的声音带着浓重的本地口音。
“阿姨,请问李秀兰女士还住这儿吗?”方明掏出学生证晃了晃,“我是她侄子的同学,家里托我带点东西。”
老太太松弛的眼皮倏地抬起,枯瘦的手指抓紧了门框:“死了,三年前就死了。”
方明感觉后颈的汗毛竖了起来:“什么病?”
“说是心脏病,救护车呜哇呜哇拉走的。”老太太压低了嗓子,眼珠朝楼梯口瞟了瞟,“那天来了好些穿皮鞋的人,在屋里乒乒乓乓翻了一整夜。”
“您记得是哪家医院吗?”
“惠民医院呗,还能是哪家。”老太太突然把门缝掩得更窄,声音几不可闻,“可怪的是,她家阳台上那盆吊兰,死前半个月就枯透了……”
惠民医院住院部的玻璃门映出方明紧锁的眉头。导诊台护士敲击键盘的手指停在半空,屏幕蓝光映着她困惑的脸:“李秀兰?2019年11月?系统里没有这个病人的死亡记录啊。”
“麻烦您再查一次,死亡证明上盖着贵院的公章。”方明将手机照片推过去,屏幕上那张盖着红章的证明纸质粗糙,“死亡时间2019年11月17日,心源性猝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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