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德昌郑重地点了点头，端起果汁杯，朝苏砚璃举了举。
“郡主爽快，那严某就不多客套了。”
苏砚璃也端起自己的杯子，与他轻轻碰了一下。
小九趴在旁边看着，忽然开口：“严伯伯，你们的加盟店第一间要在哪里开？。”
严德昌笑着回复：“苏州。那儿算是我的老家，第一家火锅店和麻辣烫店开在苏州我放心些，以后上手了再扩张。”
严大富凑过来，笑嘻嘻地说：“小九大人，你以后要是想去苏州，可以叫我一起啊！我带你吃遍江南！”
小九满意地点头：“好呀好呀！”
几人又聊了几句，气氛轻松。
严德昌说起昨日火锅店的盛况，啧啧称奇，说自己在江南做了几十年生意，头一回见开业第一天就这般火爆的店。
苏砚璃听着，偶尔应一句，不急不慢。
严大富则一直在跟小九说麻辣烫有多好吃。
说他昨天晚上一口气吃了两碗，撑得走路都费劲，可还是想再吃！
小九听得直摇头，奶声奶气地说：“吃东西要适量，要克制！我就从来都不吃撑。”
半点不提自己永远也吃不撑的事实。
严大富嘿嘿一笑，拍了拍胖胖的肚子：“没事，我肠胃好！”
聊了一阵，严德昌看了看窗外的天色，站起身来：“郡主，事情宜早不宜迟。我现在就去找白霜姑娘，把契约定下来。”
他转向严大富，“你跟我去店里还是回府？”
严大富连忙站起来：“我跟爹一起！中午约了表哥表姐在火锅店吃饭呢，正好过去等着。”
他冲苏砚璃和小九挥了挥手，“郡主，小九，我们先走了啊！”
苏砚璃点点头，没起身：“严伯伯慢走。”
小九从沙发上跳下来，送了两步，又跑回来，趴在苏砚璃脚边。
严德昌和严大富出了璃九殿，阳光正好落在他们身上，把父子俩的影子拉得长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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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德昌和严大富坐上观光车，被郡主府的下人稳稳当当地送到了大门口。
父子俩下了车，正往自家马车那边走，迎面一辆不起眼的青帷马车停在了郡主府门口。
车帘掀开，下来一个身穿青色官袍的中年男子，身形宽实，面容端正，眉宇间带着几分赶路的疲惫，却依然将衣冠整理得一丝不苟。
他身后跟着一位肩上扛着用红绸裹得严实的长形物件的下人
他抬眼看了看郡主府的门楣，整了整衣袖，朝门口守卫走过去，递上名帖，声音不高却清晰。
“下官云安县县令梁启仁，奉旨进京述职，特来拜见瑞宁郡主。”
严德昌脚步未停，目光却在那人身上停了一瞬。
云安县。
他记得伯爵爷提过，郡主去年冬天曾亲自去云安县放粮，那个地方，是第一批试种新粮种的县。
严大富没想那么多，只是随口嘀咕了一句：“云安县？好像是郡主的那个封地县？”
严德昌“嗯”了一声，没再多说，带着儿子上了马车。
车帘放下，马蹄声嗒嗒地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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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启仁带着下人，跟着守卫进了郡主府。
他坐上观光车，穿过门口的灵树林。
迎面是一座淡月白色的大殿，巍峨圣洁，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晕。
脚下是光可鉴人的路面，两旁种着他叫不出名字的奇花异木，空气中浮动着若有若无的清香，吸一口便觉神清气爽。
这是他第一次来郡主府，心里莫名生出一种说不清的敬畏。
不是对权势的畏惧，是对那种超乎人间力量的、自然而然的仰望。
守卫将他引到璃九殿门口，便退了下去。
梁启仁在门口站定，整了整衣冠，迈步走了进去。
客厅里，苏砚璃正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本话本子，小九趴在她脚边，眯着眼睛打盹。
茶几上摆着两杯没喝完的果汁，杯壁上凝着细密的水珠。
梁启仁上前几步，恭恭敬敬地行了个礼：“下官云安县县令梁启仁，拜见瑞宁郡主。”
他身后的下人将肩上扛着的东西轻轻放下，连忙跪地磕头。
苏砚璃放下话本子，抬眼看过来：“梁大人不必多礼，坐吧。”
她指了指对面的沙发，语气随意，却带着让人放松的气息。
梁启仁谢过，在对面坐下，腰背挺得笔直，双手放在膝上，不敢有丝毫懈怠。
那名下人也跟着起身，安安静静地退到一旁。
小九睁开眼睛，歪着脑袋看了他一眼，又趴回去了。
苏砚璃也不绕弯子，端起果汁喝了一口，问：“云安县那边，如今怎么样了？”
梁启仁从袖中取出一份折子，双手递上，语气沉稳却带着掩不住的欣喜。
“回郡主，红薯和土豆已经按照朝廷给的法子育苗成功，并分发到了百姓手中。”
“前去教习的粮官说，是郡主向皇上进言，才将云安县纳入了第一批种植新粮种的地点。”
“百姓们先前吃过了郡主发放的粮食，知道这些都是能饱腹的好东西，人人都很认真，领粮种、学育苗，没有一户落下。”
他的声音里多了几分感慨：“有了这些粮食，云安县的百姓日后便不受枵腹之虞了。”
苏砚璃接过折子，翻开看了两眼，又合上了。
她没有打断，只是静静地听着。
梁启仁的目光渐渐升起了温度，声音也放轻了些。
“云安县的百姓们自发在村口建了一座感恩亭，旁边供奉了郡主的长生牌位，每日都有人去敬香。下官去看了，亭子不大，青砖小瓦。里面的柱子是县里那些孤寡老人们凑在一起，一刨一刨磨出来的。”
他抬眼看着苏砚璃，一字一句地复述那位老人的话：“下官问一位老妪，为什么要盖这个亭子，她说......”
“‘郡主给了我们活路，我们没什么能报答的，就盖个亭子，让以后的人都知道。将来我们这些老家伙不在了，也有人能记得郡主的好。’”
客厅里安静了一瞬。
苏砚璃的手指轻轻动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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