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山晨雾未散,土灵真气凝作细碎的光尘,浮在封禅小镇的青石板巷陌间。千偶节的筹备已入尾声,街巷两侧的木架上,悬满了待点染的傀儡灯笼,灵木为骨,彩绡蒙身,或作瑞兽之形,或摹仙人之态,匠人手中的漆笔蘸着混了土灵真气的颜料,落笔时便有淡淡的灵光流转。孩童们结着队穿梭其间,手中攥着青禾谷弟子赠予的灵草祈福绳,绳端的流苏拂过灯笼骨架,偶尔缠上几缕若有若无的灰黑气息,便被灵草的清冽真气悄然化去,只留一丝微不可察的异动,散在风里。
封禅台南侧的百戏唱台,已是雕梁画栋,朱红立柱上缠满了金黄绸带,台侧的乐师席上,琴、瑟、笙、竽一应俱全,皆是以灵木打造,弦上凝着土灵真气,轻拨便有清越之音绕梁。唱台之下,匠人正将各式泥偶摆件码放成阵,这些泥偶以泰山玄黄玉壤捏塑,眉眼鲜活,或舞剑,或抚琴,或演百戏,正是千偶节的特色景致——琳琅泥偶耀华章,与沿街的傀儡灯笼相映,将整个封禅小镇衬得宛若仙境。
林亦寒一行人踏着晨露,散在小镇的各个角落,周身真气皆敛于丹田,只留一丝微末触着地脉,探察着那若有若无的邪冥气。林亦寒与霍龙立在百戏唱台的东南角,指尖抵着台基的青石板,土灵真气顺着石纹漫延,台基之下的地脉微微震颤,与赵又启解析的邪阵节点频率隐隐相合,只是那震颤极淡,若非两人真气凝厚,竟难以察觉。“这唱台的台基,怕是被他们动了手脚。”霍龙压低声音,古铜色的手掌攥了攥,玄铁重剑的剑穗在风里轻晃,“俺能感觉到,底下有邪冥气裹着土灵真气,混在玉壤里,跟那些泥偶的气息缠在一起。”
林亦寒颔首,眸光扫过唱台周围忙碌的匠人,其中几人动作沉稳,指尖捏着泥偶时,指缝间竟有淡淡的灰黑气溢出,转瞬便被周身的土灵真气掩盖,若非他运转金木水火土龙五气,竟难辨出异常。“是千面傀的伪装者。”林亦寒声音微沉,“他们借着雕台、塑偶的名义,在台基下布了邪阵节点,还将噬灵傀儡的核心碎片,混进了泥偶的玉壤里。”
话音未落,苏霖与刘小春自巷口走来,苏霖素衣胜雪,指尖捏着一片变异的灵草,叶片上的暗红斑点正微微发亮,“小镇的灵草,大半都被邪冥气侵染了,只是那气息被刻意稀释,混在千偶节的祈福真气里,百姓们只觉气息醇厚,却不知已藏了毒。小春用点穴术制住了三个捏塑泥偶的匠人,卸了他们的伪装,竟是隐牙侍的弟子,搜出的邪冥符,能将泥偶化作噬灵傀儡,只需一声令下,便会暴起伤人。”
刘小春掂了掂手中的几枚邪冥符,符上的纹路扭曲狰狞,“这些符纸混了傀儡的齿轮粉末,贴在泥偶身上,便能引动邪冥气,让泥偶活过来。而且那邪冥气能顺着泥偶的玉壤,融入地脉,加固邪阵。”
不远处的棋艺赛场旧址,肖小羽正倚着玄铁木长弓,《透灵眼》简化咒法悄然运转,眸光扫过沿街的傀儡灯笼。那些灯笼的彩绡之下,竟有几盏的骨架并非灵木,而是以黑晶混着邪冥铁打造,灯笼内的烛火,亦是邪冥气凝作的幽绿火焰,只是被土灵真气裹着,乍一看与寻常灵烛无异。她抬手搭箭,箭尖凝着一缕冰土真气,却并未射出,只是将那几盏灯笼的位置,以传信符传给赵又启,“东巷、西市、百戏唱台两侧,各有三盏傀儡灯笼,气息与噬灵傀儡相合,应是千面傀布下的暗棋。”
赵又启此刻正伏在封禅台的西北角,身旁的鲁班号机关鸢化作一只雀鸟,落在树梢,机括眼扫过整个小镇,数据化作流光,映在他掌心的玉牌上。他的土灵侦查傀儡,此刻化作蝼蚁大小,穿梭在百戏唱台的台基下,与墨子号机关人一同,探查着邪阵节点的位置。“已找到六处邪阵节点,都在唱台台基与泥偶阵的下方,彼此以邪冥气相连,形成了一个小阵,与封禅台主阵遥遥相呼应。”赵又启的声音透过传信符传来,带着一丝兴奋,又有一丝凝重,“我已用师尊给的地脉定魂针,将其中两处节点暂时封住,只是那针的真气有限,撑不了多久。而且我发现,那些泥偶阵的排布,竟是按着邪冥符文的纹路来的,一旦激活,整个泥偶阵都会化作噬灵傀儡阵,将百戏台下的百姓尽数围在其中。”
气兽们也散在小镇各处,暗中警戒。龙宝化作一道金光,绕着封禅台盘旋,金瞳扫过云层,将星陨族的虚空探测器看得一清二楚,尾尖的金光偶尔扫过探测器,便让那淡紫色的探测光纹微微紊乱;寒儿蹲在百戏唱台的房檐上,冰晶般的耳朵轻轻颤动,捕捉着台基下的齿轮转动声,那声音极细,混着乐师调弦的清越之音,却逃不过她的耳朵;蓝仔与庆忌潜在地脉之中,水土真气布成一张大网,将邪冥气的流转尽数锁在网中,不让其肆意漫延;玲儿、鹿宝、熊宝则混在孩童之间,鹿角上的灵草散着清冽真气,将孩童们身上沾的微末邪冥气尽数净化,偶尔遇上伪装的隐牙侍,便以草木真气缠上他们的脚踝,留下一道淡绿的印记,供林亦寒一行人辨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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