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邑城议事厅内,青铜兽首烛台吞吐着幽绿火焰,将堆积如山的竹简染成诡异的青灰色。林亦寒指尖抚过羊皮卷上的朱砂批注,墨迹未干的罪证在火光下泛着暗红,仿佛凝固的血渍。克扣军饷的记录里夹着戍边将士冻毙的家书,私吞赈灾粮的账目旁,歪歪扭扭画着孩童饿瘪的肚皮。
"大人!"一声带着哭腔的嘶喊刺破死寂。两名甲士架着浑身血污的小吏掷入厅中,那人膝盖重重磕在青砖上,额角伤口渗出的血顺着鼻梁滴落在弹劾文书上,在"户部侍郎王崇"的名字旁晕开狰狞的红。小吏浑身筛糠般颤抖,浑浊的眼球几乎要从眼眶里迸出:"王大人让我...把三百石粟米换成沙土...我愿供出上峰,只求饶命!"
魏王魏?璜腰间的龙纹玉佩轰然撞碎在青铜案几上,飞溅的玉屑混着茶盏碎片,在地面铺就一幅凌乱的血色星图。"自变法以来,竟有如此硕鼠!"他玄色王袍猎猎作响,露出腰间未完全褪去的战场旧伤,"卿乃清流,此事全权交予你处置!"话音未落,城外传来震天动地的哭嚎,数十名衣衫褴褛的百姓举着豁口的陶碗潮水般涌入城门,他们的脚踝还沾着被强征土地时的泥浆,身后残垣断壁间,隐约可见"王记盐铺"的鎏金招牌在废墟中摇晃。
霍龙握着重剑的指节暴起青筋,剑身与石柱碰撞发出龙吟般的轰鸣,碎石飞溅间,竟在柱身刻出五道深可见骨的剑痕。"这些蛀虫,比邪修更该千刀万剐!"他的怒吼震得房梁上的积尘簌簌落下。苏霖玉将玉笛抵在唇边,清越的曲调如春风拂过人群,躁动的哭喊渐渐平息。但她敏锐的目光突然锁定在西北角——三个灰衣人挤在阴影里,看似在整理行囊,实则指尖翻飞间,一张符纸已悄然化作飞灰。
赵又启操控的机关鸢在暮色中化作黑影,羽翼掠过灰衣人头顶时,突然发出刺耳的金属扭曲声。紫色烟雾炸开的刹那,机关鸢传回的影像剧烈扭曲,最后定格在某个灰衣人袖中若隐若现的千面傀族徽。
子时三刻,林亦寒书房的烛火突然诡异地倒卷向上,在天花板投下张牙舞爪的黑影。三枚淬毒银针破空而来,擦着耳垂钉入身后木柱,瞬间腾起绿色毒烟。睚眦青龙剑出鞘的龙吟撕裂夜色,剑锋映出三个蒙面人猩红的瞳孔。为首者的弯刀挑起林亦寒衣角,刀刃上的寒芒在月光下流转:"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林公子可要想清楚!"
"想得很清楚。"清冷女声自屋顶传来,苏沐雪脚踏北斗七星阵,指尖星光凝成锁链。当她玉手轻挥,天罡之力化作银网兜头罩下,三个刺客尚未反应,便被捆成粽子倒悬在房梁,面具滑落处,赫然是盐铁司的官印刺青。
次日刑场,刽子手的鬼头刀在朝阳下泛着冷光。二十余名贪官被铁链串成一串,户部侍郎王崇华贵的蟒袍沾满泥泞,发髻散落的模样与昨日议事厅里的威风判若两人。当刀刃划破咽喉的刹那,百姓们抛起手中的破碗山呼万岁,飞溅的血珠落在青砖上,竟汇聚成蜿蜒的溪流。
林亦寒却突然瞳孔骤缩——人群中,一位佝偻老妪的身影与记忆重叠。鬼冥子的腐骨气息裹着熟悉的血腥味扑面而来,老妪空洞的眼窝里爬出黑色虫豸,嘴角咧到耳根,用林亦寒熟悉的沙哑嗓音低语:"血魂契的盛宴,才刚刚开始。"
几乎同一时刻,大梁城的急报乘着八百里加急快马而至。新粮仓冲天的火光映红半边天,燃烧的粮垛间,千面傀特有的符咒碎片在热浪中盘旋起舞。林亦寒握紧河图残卷,却惊觉掌心传来滚烫的灼痛——原本温润的星图纹路,此刻正渗出细密的血珠。
踏入秘境的刹那,林亦寒只觉周身被柔和的光晕包裹,眼前景象陡然变换。九座悬浮于云海之上的玉楼映入眼帘,楼檐垂落的流苏随风轻摆,竟由无数狐尾毛编织而成,在阳光下折射出七彩流光。涂山萱萱蹦跳着拽住他的衣袖:“寒哥哥快看!这是我们用‘幻月藤’搭建的迎宾廊!”藤蔓上盛开的花朵忽明忽暗,花瓣间隐约浮现出九尾狐图腾。
穿过流光溢彩的长廊,众人来到一座水晶宫前。殿内烛火并非寻常火焰,而是由蓝色狐火凝聚而成,摇曳间勾勒出无数狐影。苏妲己身着一袭鎏金九尾华裳端坐在青玉宝座上,眉间的朱砂痣泛着妖异的红光,三千青丝无风自动:“带着河图洛书来到狐族秘境,小友这份胆识倒是让我想起当年姜子牙持封神榜闯朝歌的模样。”她轻挥衣袖,地面突然浮现出一幅幅殷商时期的画卷,妲己指尖点过画面,那些凝固的历史竟开始流动——商纣王鹿台饮宴、比干剖心、牧野之战的画面在光影中交错。
纯狐忆柔取出一面古朴铜镜,镜面映出苏霖玉吹奏玉笛的模样。刹那间,铜镜发出嗡鸣,镜中竟走出一位身着狐裘的女子,与苏霖玉生得一模一样:“这是我族千年前的乐师白璃,她曾用一曲《碎魂引》破了十万周军的战阵。”白倾山抚摸着龟甲占卜,裂纹却突然渗出妖异的紫光:“不妙!血魂契的气息正在逼近秘境边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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