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盾破晓
第一章 深夜的呼救
2025年盛夏,江州市的暑气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裹着这座沿江省会城市的每一个角落。凌晨两点,城郊的农民工安置工地宿舍里,48岁的王建国攥着一部屏幕摔出裂痕的旧手机,浑身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
手机屏幕上,是接连不断弹出的短信,每一条都像淬了毒的针,扎进他早已千疮百孔的神经。
“王建国,欠的1200块今天再不还,你闺女在老家学校的地址我们已经查到了,别怪我们没提醒你。”
“老东西,别给脸不要脸,不还钱就把你这老赖的遗照贴满你们工地和老家村子,让你全家都抬不起头!”
紧随其后的,是一张被恶意P过的黑白照片,照片里他的脸被圈了出来,上面写着“老赖王建国,欠债不还,死不足惜”。更让他浑身发冷的是,这条短信,不仅发给了他,还群发给了他手机通讯录里所有的人——老家的妻子、上学的闺女、一起打工的工友,甚至连村里的村支书都收到了。
王建国的手死死攥着农药瓶,瓶盖已经被他拧开了一半。他是个老实巴交的农民工,开春从老家来江州打工,干了三个月,包工头卷着工钱跑了,他连吃饭的钱都没有。闺女要交学费,老母亲要吃药,走投无路之下,他在手机应用商店里看到了那个叫“金易贷”的APP,广告上写着“无抵押、秒到账、低利息”。
他按照提示填了信息,借了1000块,可实际到账只有700块,APP里说剩下的300是“服务费”“担保费”,借款期限只有7天,到期要还1200块。他当时急着用钱,没多想就签了字,可工期一拖,工钱没拿到,他逾期了。
就这一天的逾期,成了他噩梦的开始。
从早上开始,催收的电话就没停过,一分钟一个,接起来就是污言秽语的辱骂,他挂了电话,对方就开始轰炸他的通讯录,给每一个联系人打电话,说他欠钱不还,是个老赖,连他闺女的班主任都接到了电话。
工友们看他的眼神变了,老家的妻子在电话里哭着说,村里人都在背后指指点点,闺女在学校被同学笑话,哭着不肯上学。老母亲气得高血压犯了,住进了村卫生所。
他觉得自己活成了一个笑话,一个拖累全家的罪人。他想不通,自己只是借了700块,怎么就走到了这一步。
就在他把农药瓶凑到嘴边的时候,宿舍门被猛地撞开了,同屋的工友老李冲了进来,一把夺过他手里的农药瓶,狠狠摔在地上:“建国!你疯了?!为了这点破钱,你连命都不要了?!”
王建国再也撑不住,抱着头蹲在地上,像个孩子一样嚎啕大哭。
这件事,第二天就被本地的民生媒体报道了出来,标题是《千元网贷逼走投无路,农民工险酿悲剧》。报道一出,立刻在江州市引发了轩然大波,短短几个小时,评论就破了万,无数网友在评论区留言,说自己也遭遇过类似的情况,被“金易贷”和类似的网贷APP坑过,被暴力催收逼得家破人亡。
同一时间,江州市地方金融监督管理局执法稽查局一科的办公室里,科长陆峥正盯着电脑屏幕上的报道,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
陆峥32岁,法学硕士毕业,进入地方金融监管局已经8年,从基层执法人员干起,凭着一股较真的韧劲,牵头办过十几起非法放贷、非法集资的大案,是局里出了名的“硬骨头”。他个子不算太高,穿着一身挺括的制服,眼神锐利,脸上总是带着一股沉稳的严肃,只有在和受害者沟通的时候,才会露出难得的温和。
他的办公桌上,已经堆了厚厚一摞投诉材料,全都是关于“金易贷”的。从今年年初开始,局里就陆续收到了群众的投诉,说这个APP违规放贷、收取砍头息、暴力催收,短短半年时间,投诉量就超过了300起。
陆峥早就盯上了这个平台。他让科里的人做过初步核查,发现“金易贷”的运营主体是江州市一家叫“金易信息技术有限公司”的企业,这家公司的经营范围只有信息技术咨询,根本没有金融放贷资质,属于典型的无资质非法放贷。更离谱的是,它的实际年化利率,算上各种服务费、担保费,竟然超过了1500%,远远超过了国家规定的民间借贷利率司法保护上限,是彻头彻尾的高利贷、套路贷。
“陆科,您看了吗?王建国的事上热搜了,现在全网都在骂这个金易贷。”科员小陈推门进来,手里拿着刚打印出来的舆情简报,脸色很不好看,“我们之前收到的投诉里,比王建国惨的还有不少,有个刚毕业的大学生,借了2000块,被利滚利滚到了十几万,被逼得辍学了;还有个单亲妈妈,因为生病借了钱,被催收的天天上门滋扰,丢了工作,差点带着孩子跳江。”
陆峥接过简报,一页一页翻着,手指越攥越紧。他见过太多这样的受害者了,这些非法网贷平台,就像一群躲在暗处的吸血鬼,专门盯着那些急用钱、金融知识薄弱的普通人——农民工、大学生、低收入群体,用“低门槛、秒到账”的幌子把人骗进来,然后用砍头息、利滚利把人套牢,再用暴力催收的手段,把人逼到绝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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