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去北二客房不知所踪的二人以及已离世的逯怀瑾,昨晚同一时刻登船的还有老乞丐、跟随新嫁娘的昕儿和轿夫一行人,怀抱婴儿的夫妻二人,以及四名门馆。
章来身为这艘船的掌事,也被传唤上来,在客房门外等候。
从老乞丐开始依次被叫进北二客房问话。
面对面色幽沉的丁昀,老乞丐依旧一副无所畏惧的模样,举止随意,大大咧咧道:“该说的我都说了,昨晚亥时之前我人待就在亭市上了,一晚上都没下来,人是在亥时到子时之间死的,跟我半文钱关系没有。要是不信,那就拿出证据。只要能拿出证据证明人确实是我杀的,我老乞丐绝不抵赖。”
昕儿和同行轿夫分别被喊进房间。
昕儿:“我昨晚确实离开了喜轿一段时间,不过我担心小姐身边无人看守,有人趁机做出冒犯小姐的举动,小解完就立即赶回喜轿旁了,没有到过二楼和亭市。”
某一轿夫:“我们昨晚将喜轿停稳妥,就一起去亭市上吃饭。我们四人都是同吃同行,中途没有人离开过,亭市上的人都可以为我们作证。之后,我们便与昕儿一同守在喜轿旁,直到卯时亭市上传来叫喊声,才知道船上出了事。”
四名轿夫依次被唤入进行问话,他们四人的证词相差无几,均坚称没去过二楼客房。
带着婴儿的那对夫妻,丈夫先一步被传进去问话。
面对询问,丈夫结结巴巴道:“我昨晚…我…我们……我妻子离家时带了干…干粮,所…所以昨晚没…没有到过亭市,天…天亮前我…我一直待在自己的房间里睡觉,没有出…出去过……”
“可有人证?”
“……没…没有……”
“你很紧张?”丁昀如鹰般的目光紧紧地盯着男子问道。
丈夫被这声询问看得更加局促不安,额头上冒出了细密的汗珠。
“没…不是……”男子愈发口吃说不清楚,突地跪下身,一脸恐惧道:“对不起大…大人,小…小的是头…头一次见官,一时紧张才…才有些口吃,还请大人饶…饶恕,但小…小的真的没杀人,大人您一定要相…相信小的。”
“出去吧,喊你妻子进来问话。”
“是…是!”
询问结束出来,丈夫脸上仍面如土色一脸余悸,他从妻子的手中接过襁褓中的孩子时,手都是抖的。
妻子不结巴,但面对眼中满是惶恐,不敢看向丁昀的眼睛,垂首怯声道:“船上夜里冷,我的孩子尚在襁褓中,担心他感染风寒,昨晚跟郎君分开后,我一直待在房间里照看孩子,没有出来过。”
随后,逯怀瑾雇的四名门馆也依次进入房间问话。
他们四人都坚称除轮换休息时一直守在房间外面,说逯怀瑾一进房间便落了锁,且笃定没有人进出过逯怀瑾的房间,北二客房的二人也没有出过房门。
丁昀垂眸沉思良久,再次将目光放到了那沾血的窗纸,紧盯了片刻后,将四名门馆一同叫进了房间。
“你们在门前看守时,可有绕到后窗看过?”
四名门馆面面相觑,而后其中一名门馆开口道:“没有,二楼住的都是有钱的贵客,平常的百姓不会来到二楼。而且,逯主顾房间的窗户是封死的,所以不担心有人从后窗进入。没有明显动静,不会到后窗处查看……”
另一名门馆接过话,一脸愧疚和害怕道:“大人,没能及时到后窗查看确实是我们的疏忽,但我们的确未曾听到后窗甲板上有任何动静,还请大人明察。”
除门馆外,所有人都坚称自己没有上过二楼,也听不出有什么破绽之处。
那夫妻二人虽无人证可以证明他们一直待在房间中,且男子神情惶恐,但也不能因此就怀疑于他。
门馆也坚称无人进入过逯怀瑾的房间。
如此。
倒是这四个门馆嫌疑最大,有合伙犯案之嫌。
但倘若真是他们所为,在门窗皆被钉死的情况下,想办法进房杀人容易,但要离开,房间里的门栓又是如何锁上的?
可……
完全封闭的房间,逯怀瑾的尸首又在众目睽睽之下被悬挂于竹帘上。
思考良久想不出答案,丁昀这才想起在南侧房间验尸的林乐知,把门外的衙差叫进来问道:“林乐知他可查出什么了?”
此话问出,衙差当即露出难以言表的神情,支吾道:“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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