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有江湖之处,则必有黑市之说,若再往前推个十多年,这黑市在东洲更是遍地开花,几乎只要是有人聚居的地方,或大或小都有这么个地方。
后来镇皇御驾亲征收复上济,维达之势撤离东洲,鬼商遭蒙釜底抽薪之患,加之镇皇乘胜追击,在那两年之间发重兵伐海,一举摧毁了东海数方岛屿的鬼市据点。
而后又从广皓十一年起,镇皇以雷霆手段大整朝纲,十年之间诛彻侯、肃法制,严刑厉伐之下国中几生兵乱,彻侯之后又继世家,世家再后江湖祸起,一连数年战火不绝,却最终都被这位铁腕帝王生生压了回去,自此之后,朝云境中断了诸侯、世家之脉,皇权一统,东伯之名再度威传四境。
再说归整片东洲境中的江湖势力,除了那自立漠海的不应城之外,其他往有盛名的门派也好镖局也罢,没了那些真正强盛的后盾,自也如藤网绝根,何须镇皇亲自动手,自也崩萎而散,则更不必说那本聚诸脉而存的鬼市了。
即便如今又得群商之盛,却也不复昔年百家争鸣之状,而上济城西的黑市自然也便是如今朝云境中唯一尚得明存的鬼市,且看朝廷待之意态也只由之罢了。
朝廷放任一方黑市,无疑也是一局权宜之策,然而黑市的存在之于国法而言,便是瓮底针眼一漏,乍眼一看似是微不足道,却只要有这么一隙缺口存在,法令的尺度便永远是偏斜的。
辟如幽嫋此物,在朝云法令之中乃是绝对严禁的毒物,其刑之重几乎比同谋逆,却仍阻不得此邪物遍行国境。
而关乎幽嫋的任何买卖,皆可在此黑市中寻得踪迹,只也仍需耗费一番精力小心查探才行。
沈穆秋其实从少年的时候就已经开始独立闯荡,这类潜探之事本也并不难为,奈何他的身份在这上济城中实在已经太过突出,加之先前这黑市里还曾久挂过他的悬赏令,思来自己实在不便进入黑市行事,于是两人几番议论过后,便还是决定由乔庆易容进入黑市,而他则仍留城中,找寻其他突破。
众所周知,商会势力早已遍及城中每一砖瓦,沈穆秋每日外出市中游探,可觉那股独属于诸冥无相的阴浊之气亦丝丝漫透在城中,犹如一张无形的巨网,将这朝云最繁华的商都细密的掌控在一只术咒生长的大手之中。
而这只“手”的根源,就在上济最核心,也最关键的那座宝金楼里。
昔年的雅望楼仿的便是这宝金楼的形制,明分内外,商行为聚,却显然不及这宝金楼来得深邃。
这宝金楼一眼瞧上去就像是一座由建筑楼阁叠成的山,重檐叠楼,便只是身于楼外遥遥一见,也足可想见其内里当是如何庞杂的迷宫。
而这城中最为道宽的主街万和街便以此楼为首,港市与海市亦围此楼成势,内外三重院楼环环相垒,夜夜灯火通明,与其说是商楼,倒更似一座城中之城。
作为商会的总部,宝金楼内外防卫严密,即便是如乔庆这样王府的精锐密间,也不能潜入此楼之深,最多也只能在竞宝迎市之时趁着客流进入二进楼市之中,却没有楼中的通宝令则也无法进入顶楼的竞宝行中。
至于那最深的内院主楼,外人便也难知里头具体是何情状,不过多方打听而来,最多的说辞便是那主楼里就是宝金楼的藏宝内库。
不过依其形势而见,那里头大约也不只是藏宝库那么简单。
沈穆秋扮以歌伶之貌,穿过繁闹的楼市,走入叠山第一层楼中,一入其间耳中即闻穿楼风声搅扰,此间通路十分复杂。
说来自他第一天来到上济城始,便总能嗅得城中弥漫着一丝隐微的幽嫋香意,其源却是不明,却入此楼之中倒是更浓郁了些。
以歌伶的身份最多只能在这外层的酒楼曲坊行动,沈穆秋便乘悬云轿升至上层。
他今日入宝金楼其实除了打探之外,另也受了南宫夫人一事所托,来楼中找一人。
那人本也是在这上济城府供职的府丞,却早在十年前便因城中诸方内斗而离了公职,此后便在伏耶乡中教书,他先前困居乡中之时也曾与其人见过两面,只是似乎从那时起这位前府丞就没继续在乡中教书了,来到乡中也只是短暂的拜访故人而已,故那之后他便再不曾于乡中见过此人。
关于其人多的南宫夫人自也不便多说,只说是那位先生家中又生变故后便彻底消沉了下去,而她也是听说近来他总出入于宝金楼中,心中便有所忧,故才拜托了沈穆秋若入楼中便也留意留意。
上层的雅间白日里并没有多少酒客盘桓,沈穆秋于是才踏出悬云轿,便听见这尚显空荡的厢间雅廊里有人乘兴哼曲的声。
“好酒,再上!”
曲中的一声呼喝亦成文人特有的儒调,沈穆秋循声寻去,在一间隔扇稍掩的雅厢里,果然瞧见了那个满头花白发的枯瘦长者,此刻他还正自有一番陶醉的沉浸在饮酒欢曲之间,丝毫没有留意到有另一个人已经走进了他的厢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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