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诺特。”布雷斯声音压得很低，避开远处往来走动的级长与学生，“整个城堡闹成这副模样，大家都聚在公共休息室，没人睡得着。要不要过来坐一会儿，听听消息？”
他顿了顿，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笑意，补充一句：“马尔福那一伙已经在壁炉边上占好了位置，今晚的话题，绕不开三楼的那场大乱。”
张文静默两秒，心底飞快复盘一遍方才和黑瞎子商议完整套计策，略一点头。
“走吧。”
二人并肩，沿着潮湿阴冷的地牢走廊，一同走向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
公共休息室里已经灯火通明。
墨绿色的壁毯在晚风里轻轻晃动，壁炉之中绿焰噼啪跳动，翡翠般的火光映照着室内一张张少年少女的脸庞。
今夜三楼的大乱搅得所有人心神不宁，没有谁愿意回到寝室睡觉，大部分新生都聚集在此地。
核心圈那一伙人占据了壁炉旁最宽大的一组皮沙发。
德拉科·马尔福高高翘起腿，铂金色的发丝被壁炉火光镀上一层暖边。
潘西·帕金森就坐在他身侧，眉头紧锁，嘴里不停低声揣测着今晚的风波。
克拉布和高尔挤在一旁，克拉布怀里还揣着一小包蜂蜜公爵的糖果，只是此刻也没什么心思咀嚼，圆眼睛睁得大大的。
布雷斯·扎比尼找了处单人沙发，斜倚着坐下，指尖漫不经心地转动魔杖，神情冷静，冷眼听着核心圈众人的交谈。
达芙妮与阿斯托里亚姐妹安静坐在稍远一点的位置，低声交谈，保持着纯血淑女该有的分寸。
张文走进休息室的时候，几道目光齐刷刷落到他身上。
德拉科抬眼，看见张文过来，微微抬了抬下巴，拍了拍身侧空余的沙发位置。
“诺特，过来坐。”他的声音不大，却足以让一圈人听清。
“级长刚刚挨个查寝，我还以为你被什么事绊住了。三楼闹出那么大动静，你有听见什么风声吗？”
张文缓步走过去，落座在沙发外侧，距离德拉科保持着恰到好处的社交距离。
壁炉的绿光落在他的侧脸，神色疏离淡然。
“隔着很远只听见魔法爆炸的轰鸣，被隔音咒隔开，没有听到太多细节。”张文淡淡开口，目光扫过一圈在场的斯莱特林同届。
“教授们封锁了三楼的通道，不准任何学生靠近。”
潘西·帕金森立刻蹙起眉头，尖细的嗓音带着几分不安：“传闻是那些‘天外来客’搞出来的乱子。预言家日报才刚刚报道完，这群外来者居然敢直接在霍格沃茨城堡里面动手？他们究竟想要什么？”
“还能为什么？”德拉科嗤笑一声，指尖敲击沙发扶手，眼底带着纯血子弟与生俱来的傲慢。
“觊觎城堡里面藏着的宝物罢了。一群没有根基的外来野徒，仗着一些稀奇古怪的手段就肆无忌惮。要是落在我手上，我会让他们明白巫师世界的规矩。”
克拉布嚼了一口糖果，含糊不清地附和：“打……把他们全都扔出去。”
高尔在一旁重重点头，没有多说一句话。
布雷斯·扎比尼轻笑出声，打破了核心圈一边倒的论调，身体微微前倾，目光看向德拉科。
“马尔福，事情没有这么简单。”他语调平稳，带着几分看透世事的冷静。
“如果只是单纯的掠夺者，不敢公然在霍格沃茨之内挑起冲突。他们敢大闹三楼，说明手里握有足够的底牌，甚至，他们当中说不定已经有人潜伏在我们学生之中。”
这句话落下，沙发一圈瞬间安静几分。
潘西脸色微微一变：“潜伏在我们中间？你的意思是，我们身边，就有可能混进来天外来客？”
“这只是一种推测。”布雷斯不置可否，视线转向张文，目光探究。
“诺特，你怎么看待这件事？”
一瞬间，所有人的视线全部汇集到张文身上。
张文靠在沙发软垫上，神色看不出喜怒，心底飞快复盘今晚全部谋划，面上只做出客观权衡的姿态。
“可能性不能排除。”他缓缓开口，声音不高，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
“天外来客目的不明，实力参差不一。一部分人肆意破坏，可也有人懂得隐藏自己。我们没办法分辨，谁是本土巫师，谁又是外来者。”
德拉科的脸色沉了下来：“简直荒唐。霍格沃茨，竟然要承受这种威胁。难道邓布利多就没有应对的办法？”
“校长应当已经在处理。”张文语调平淡，话锋却悄悄埋下伏笔：“只是，想要对付一群来自其他世界的敌人，我们还需要实打实的证据。光靠猜测，远远不够。”
达芙妮从不远处插话，声音轻柔克制：“希望不要牵连到纯血家族。最近报纸风波不断，再闹出乱子，我们全部都会被推到风口浪尖。”
阿斯托里亚轻轻点头，附和姐姐的说法。
休息室里议论声此起彼伏，猜忌、不安、愤怒交织在一起。
少年少女们各怀心思，七嘴八舌讨论着今夜的骚乱，揣测天外来客下一步的目标。
张文安静坐在人群之间，随声附和几句，表面参与这场集体讨论，内心却已经开始盘算明天如何寻机会，把那枚仙豆交到邓布利多手中。
时间一点点流逝，壁炉里的绿色火焰渐渐矮下去大半。
深夜的寒意顺着地牢石缝悄悄漫进休息室，喧闹的人声慢慢衰减，斯莱特林的学生三三两两站起身，打着哈欠，陆续返回各自寝室。
沙发边的人一个个散去，到最后，只剩下张文与布雷斯·扎比尼还留在原处。
布雷斯没有起身，指尖依旧漫不经心地捻着魔杖，目光落在摇曳跳动的绿火上，并没有立刻离开的意思。
等到周遭彻底安静，走廊传来远处寝室石门闭合的轻响，他才侧过头，看向身旁的张文。
“诺特，留一步。”布雷斯的声音压得极低，褪去了方才当众交谈的客套，带上几分内在的锐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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