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以后，柳瑜就开始埋头写作业了。本来高三的学习任务就挺重的，她这三天假期还玩了两天，玩的时候倒是挺痛快，补作业的时候就有点惨了。等她好不容易补完作业的时候都已经很晚了。
光顾着写作业，晚饭做好放在一边都没吃，直接变夜宵了。
柳瑜太饿了，吃的时候脸都快埋进碗里了。听见手机响的时候，她还以为是季杨杨，看也没看，随后就接起来了，然后按了个免提。
“小瑜……”
吴静宜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听上去似乎有些惊喜，又带着几分小心翼翼。
“妈。”柳瑜看着手机怔愣了几秒，这才回应了一下。
那头的吴静宜沉默了。这段时间柳瑜基本上都没接过她的电话，微信回复也都很敷衍。柳瑜突然愿意接她的电话了，她很开心，可是当听见柳瑜声音的那一刻，她又突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妈，这么晚了，您有什么事吗？”
“没……妈妈没什么事，妈妈……就是想跟你说一声新年快乐。”
“嗯，谢谢，新年快乐。”
又是一段沉默。
“妈，您还有什么事吗？”
“那个……妈妈查了一下，你这次考试成绩挺好的对吗？那你高考填志愿是打算去同济吗？”
“嗯，看高考成绩吧。如果可以的话，我就去同济，不行的话就再看看别的学校。”
“嗯，你一定可以的。就是可惜同济在南方，离北京太远了，妈妈到时候见你就不方便了。”
柳瑜苦笑了一下，同济在南方还是就在北京这重要吗？反正她还在北京的时候一年到头也没见过几次面吧，她大学去哪儿对吴静宜来说又有什么区别呢？
“妈，很晚了，您还有什么事吗？”
那头的吴静宜躺在病床上，伸手抚摸了一下自己的肚子。她张了张嘴，似乎还想和柳瑜说些什么，可最终还是选择了沉默。
“您要是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去睡了。我明天还得早起上课。”
“好，那你先睡吧。晚安。”
季杨杨左等右等，都等不到柳瑜的电话，只好自己主动打了过来。
“你睡了吗？”
“还没呢，刚准备睡。”
季杨杨总觉得柳瑜这情绪不太对。
“你怎么了？我怎么感觉你好像不太开心啊。”
“没有，就是刚写完作业，有点累了。”
季杨杨信以为真，毕竟他也才刚补完作业没多久呢。三天的作业压缩到一天写，确实是挺累人的。
“你昨天睡得怎么样？今天还继续吗？”
“嗯，继续吧。我觉得这计划可行。”
“那就好。那你好好休息，晚安。”
“嗯，晚安。”
柳瑜躺在床上辗转反侧。今天季杨杨的电话陪伴效果似乎不太好，她盯着手机屏幕看了好一阵子，又捏着发夹把玩了一会儿，却一点睡意都没有。
她脑子里不断地回放着刚刚吴静宜在电话里说的话。她明明没说什么，但这通电话还是让柳瑜觉得胸口闷得慌。
她开始回想之前在学校看见吴静宜时的画面，看她当时的肚子，现在应该也快临盆了吧？
等那个孩子出生了，吴静宜是不是就要彻底抛弃她了？她应该会和现在交往的人结婚，然后搬过去，一家三口一起生活吧？那以后她还会回来看她吗？
柳瑜伸手揪住了胸口的衣服，感觉有些喘不过气。
这晚同样失眠的还有英子。
凌晨一点多，英子还没睡着，觉得屋子里闷得发慌，于是悄悄地披上衣服下了楼。
她刚走出去没几步，就看见有个人站在季杨杨家的院子门口，正盯着他们家看。
大半夜的，楼下路灯昏黄，英子被吓了一跳。她不敢出声，一边盯着那个可疑的人影，一边往后退。
那人影似乎是发现了英子的存在，回过头，友善地抬手和她打招呼。
“你好，乔英子。我是你妈妈上一届的学生，我叫丁一。”
英子大着胆子往前走了半步，认真地盯着他看了一会儿，认出他之后，这才松了一口气。
“没吓着你吧？”
“你这大半夜的，跑这儿来干嘛？怪瘆人的。你不是去上大学了吗？”
“我……没去上。”
“没去上？大学多好啊，你为什么不去上啊？”
“大学是挺好的。”丁一不停地揪着手里的叶子，“我就是……睡不着……成宿成宿的睡不着，所以……就没办法上学了。”
英子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她想起之前保安说的，丁一好像脑子有点问题。现在看来，他或许是真的病了吧。
“你呢？你一个人在这里干什么？”
“我也睡不着……”英子已经连续失眠好多天了，“你来这里干嘛呀？”
“我来找东西的。”丁一指了指季杨杨的房间，“在他们家里面。”
“什么东西啊？要不我明天帮你找找看吧。”
“不用了，你找不到的。”
丁一拒绝了英子的好意，似乎是觉得自己这大半夜的待在这里确实是不太合适，于是伸手和英子挥手告别。
“那个，我有事就先走了。下次有空再跟你聊。谢谢你。”
英子点了点头，又觉得不太放心，于是叫住了丁一。
“丁一，你要去哪儿啊？你是回家吗？”
丁一愣了一下，是啊，他要去哪儿呢？他能去哪儿呢？
他没有回答英子的问题，而是把双手轻轻地合在一起，做了个睡觉的动作。
“祝你……睡个好觉。”
说完，丁一就转身离开了。英子呆呆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黑暗中，也转过身，向着相反的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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