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并非君主亲自下令，但这些学生的行为，无疑代表了他们老师的意志。
甚至，在另一段更加隐秘的记忆碎片中，陈羽还看到了一个代表着时钟塔神秘法机构——秘仪裁示局的徽记！
看来，卫宫矩贤留下的研究成果，其价值远比爱因兹贝伦家族预估的还要惊人。
时钟塔内部派系林立，贵族主义、民主主义、中立主义，三大派阀之间明争暗斗了数百年。
但这一次，在这件事上，他们竟然罕见地达成了一致。
他们都不想让封闭的爱因兹贝伦家族，得到卫宫家族理论上足以抵达根源研究的家传魔术。
只不过，由于爱因兹贝伦家族目前正在通过正规渠道，向时钟塔的法政科提出申诉，所以三大派阀目前都还保持着克制，没有轻举妄动。
这次的悬赏，也仅仅是通过马洛里这种见不得光的“中间人”，给爱丽丝菲尔和爱因兹贝伦家族一个警告。
但陈羽也从马洛里的记忆中，看到了更深层的杀机。
一旦爱因兹贝伦家族对这个警告置若罔闻，继续执迷不悟……
那么等待着他们的，就将是来自三大派阀毫不留情的雷霆手段。
到时候爱因兹贝伦家族的下场，自然是不必多说。
庞大而混乱的记忆洪流在脑海中缓缓平息，陈羽消化着得到的情报，眼神中闪过一丝思索。
他抬起头，看着面前那三个蛇头上依旧保持着温顺与空洞的奇美拉，忍不住挠了挠头。
“没想到，卫宫矩贤的研究成果，最后竟然被足足四个君主派系给瓜分了。”
陈羽轻声自语，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棘手。
“看来想让他们乖乖把东西交出来，确实有点困难啊。”
时钟塔的君主，每一个都是立于现代魔术师顶点的怪物。
当然韦伯除外。
这家伙只是个代理君主。
等莱妮丝·埃尔梅罗·阿奇佐尔缇成年后，还需要把君主之位还给莱妮丝。
虽然这次出手的只是他们的学生或族人，但其背后代表的意志，却不容小觑。
更何况，一次性就牵扯到了足足四个派系，甚至还有秘仪裁示局的影子。
这潭水，比想象中要深得多。
陈羽的目光重新落回到被夺魂咒彻底控制的马洛里身上，看着他那三个蛇头上空洞而幸福的眼神，心中已经有了计较。
他平静地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变回来。”
话音落下的瞬间，那头狰狞恐怖的奇美拉身躯猛地一颤。
紧接着，那融合在一起的血肉开始以一种诡异的方式蠕动、分离、重组。
融合在一起的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碎裂与再生之声，庞大的身躯迅速缩小，鳞片与蛇皮褪去，重新化为了血肉之躯。
不过是短短几个呼吸的功夫，那头足以让圣堂教会都感到头痛的怪物便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那个穿着深色长袍，身材干瘦的中年男人，马洛里。
他静静地站在原地，只是脸上再也没有了之前的疯狂与狰狞，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圣洁的、发自内心的幸福与满足。
他的眼神空洞而虔诚，仿佛看到了自己信仰的神只。
陈羽的视线在他的身上扫过。
从刚刚摄魂取念得到的记忆中，陈羽得知，这家伙在被驱逐之前，竟然还是时钟塔动物科的一名讲师，位阶更是达到了“祭位”。
在魔术师的世界里，这已经算得上是相当不错的成就了。
可惜，他为了追求自己所谓的“完美造物”，不惜将自己的研究对象从野兽转向了人类，甚至是其他的魔术师。
因为在狩猎协会中的魔术师，制作自己的合成兽，最终事情败露，这才被赶出了时钟塔。
但时钟塔内有人不想让其埋没其“才华”，便给他安排了一个在黑市里“中间人”的职位。
“从普通人的三观来讲，这家伙确实是个十恶不赦的混蛋。”
陈羽在心中淡淡地评价道。
“但从魔术师的角度来讲，他似乎也只是做了大部分魔术师在研究中，都会做的事情罢了。”
魔术师的世界，本就是这样一个充满了疯狂与偏执的地方。
为了探究根源的真理，所谓的道德和人性，往往是最先被舍弃的东西。
不过，陈羽也懒得去评判对方的对错。
都不过是棋子罢了。
只是掌握的人不同。
他看着马洛里那副被彻底洗脑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查的弧度。
“现在就杀了你，未免也太浪费了。”
“与其让你现在就毫无价值地死去，倒不如……再发挥一下你的余热，给我争取一点宝贵的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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