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相良义阳终究低估了岛津义久的冷酷与极致掌控。在岛津家眼中,尽管熊子嫁给了岛津义弘,但相良家从来不是盟友,只是北进棋局中可以无限消耗、随意舍弃的工具,工具无功,唯有问责,并无半分体恤可言。
很快,萨摩传来的斥责文书抵达人吉城,岛津家来人当庭厉声问责:
“公受幕府御内书大义,承我萨摩扶持之恩,举兵伐阿苏却一月无功、损兵耗粮、懈怠军机,何其无能!若再迁延无功,萨摩便当自出兵马、自取肥后,届时相良家能否存续,未可知也!”
严苛斥责之外,岛津义久即刻祭出强势控局手段,不经相良义阳许可,直接调拨萨摩本部武士率领足轻队进驻相良家领内要害城砦、交通要道与粮草枢纽。名义上是协助相良家整军再战、补齐战力短板,实则是接管相良家的军务、城防、物资与调度大权,试图将相良义阳架空为傀儡。
自此,相良义阳失去自主决策权,再无停战休整的资格,只能被岛津家死死捆绑在战场之上。他心知大势已去、身不由己,若继续强攻御船城,只怕又会再度惨败;若迁延不战,必遭岛津家出手惩治、乃至于直接覆灭。
绝境之下,相良义阳改换思路,放弃正面决战,转而采用蚕食疲敌的长期消耗战略。他对麾下国众豪族定下调略:“坚城难破、军心厌战,不可强攻。从今往后,全军拆分,不聚主力、不打硬仗,专袭村落、粮道、小砦。掠其粮草以补军需,毁其农耕以疲民力,拔其外砦以孤主城。不求速胜,但求耗敌!”
相良军化整为零、分散游走,以小规模、高频次的袭扰战术,持续蚕食阿苏家外围。一来通过劫掠物资提振低迷军心,二来逐步切断御船城与乡土的民间补给链路,拔除外围支点,意图孤立御船城,使其不战自破。
这般战术变动,看似隐蔽精妙、稳中求进,却终究瞒不过老谋深算的甲斐宗运。久病坐镇御船城的甲斐宗运,研判敌军动向、细查战场虚实,短短数日便看穿相良义阳的疲敌算计。他即刻召集随从三人议事,定下轮战清剿的反击策略。
甲斐宗运端坐席上,虽面色苍白、气息虚弱,目光却锐利如刀,缓缓开口排布战局:
“义阳无功而返,深知正面不敌,故而改强攻为蚕食,这孩子也成长不少了啊!此策虽缓,却最是阴毒。若任由其游走劫掠,不出数月,则我乡土尽毁。今日起,三部轮流出战,不待敌军合围、不待敌势坐大,只在两家交界处!”
“嗨!”甲斐亲英、赤星亲家、高桥绍运三人齐声领命。
自此,阿苏军跳出单纯守城的处理方式,开启机动反击模式。三部分工明确、轮替出击,依托地形优势,精准围剿相良家的游击小队,快速打通粮道、修复边防砦垒。相良军分散则分兵追剿,集结则迅速回撤固守,进退有度、攻防自如,从而克制相良家的蚕食战术。
一来一回的对冲之下,肥后国中南部沦为无尽的绞杀场。短短两三个月间,南北大小战事数十场,无日不战、无处不扰。战火横扫乡野村落,屋舍焚毁、良田荒芜、商旅断绝,无数百姓舍弃家园、流离逃难。
原本安宁的肥后国,转瞬便化作民生凋敝、哀鸿遍野的焦土。随着肥后国内战陷入长期消耗的战争泥潭,观望许久的九州各势力终于摆明立场,各方博弈算计尽数浮出水面,让这场肥后国本土内战,升级为九州全域的格局博弈。
大友家经耳川惨败后元气大伤,休养生息依旧未能恢复战力,根本无力集结大军南下介入战局。但大友家与阿苏家唇齿相依,且高桥绍运出身大友家,两家羁绊极深,不可能全然袖手旁观。
阿苏惟将也深知大友家困境,数次修书恳切求援,不求大军驰援,只求家臣助阵以补足指挥短板。在持续恳请之下,大友家最终派遣小野镇幸担任寄骑。小野镇幸曾随阿苏惟将远赴朝鲜,是大友家当下为数不多的可用干将。此番驰援虽无大军随行、仅为单人助战,却是国力枯竭的大友家所能给出的最大诚意,也有效补强了阿苏军的临阵指挥体系。
肥前国龙造寺隆信的态度,则将投机展现得淋漓尽致。自内战爆发以来,龙造寺家全程按兵不动,不援阿苏、不助相良,始终坐山观虎斗。在他的算计中,肥后国两强内耗、彼此削弱,才是自家势力扩张的最佳契机。
龙造寺隆信曾对锅岛直茂直言:“阿苏、相良皆是肥后豪强,两家互残则两败俱伤,我坐观其乱、静待疲敝,待其二家力竭,我一举南下尽收渔翁之利,可不战而得肥后半境,此方为上策。”
为精准把握入局时机,龙造寺家特意抽调兵马长期驻扎肥后北部,严密监控南线战局,不主动挑事、不提前介入,只默默观望局势。只待两家耗竭,便即刻南下收割残局。冷漠观望、伺机渔利,便是龙造寺家一成不变的核心战略。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喜欢战国小大名请大家收藏:(m.zuiaixs.net)战国小大名醉爱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